“怎么回事?地震了?”
正准备殊死一搏的明军士兵愣住了。
冲锋中的瓦剌骑兵也下意识地勒住了马缰,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。
所有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边。
只见那天地交接的地平线上,升起了一条黄色的尘龙。那尘土卷得极高,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。
伴随着尘土而来的,是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。
那是马蹄声。
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是援军吗?”于谦扶着城垛,手在微微发抖。他的指节泛白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“是鞑子的援兵吧……”旁边的千户一脸绝望,“完了,咱们彻底完了。”
也先也皱起了眉头。
他这里已经是全部主力了,哪里还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援军?难道是朵颜三卫那几条看门狗反水了?
没等他想明白,那条尘龙已经逼近了战场。
接着,一面巨大的旗帜从尘土中破浪而出。
那不是大明的日月旗。
也不是瓦剌的狼头旗。
那是一面底色漆黑如墨,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金龙在云海中翻腾的大旗。
黑龙旗!
“辽……辽东?!”
于谦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哪怕他预料到辽东会来,可真当这股力量出现在眼前时,那种震撼依然让他头皮发麻。
随着旗帜的出现,一支沉默得可怕的军队显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整整三万名骑兵。
但这骑兵,跟大明见惯的骑兵完全不一样。
他们清一色穿着漆黑的板甲,这种甲胄在阳光下也不反光,看着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骑士。更让人恐惧的是,这些骑士手里拿的不是长枪马刀,而是一种短短的、有着奇怪枪托的火铳。
没有喊杀声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三万骑兵就像是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杀人机器,在高速奔跑中迅速展开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。
“是那个人……那个魔鬼的人……”
也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他虽然统一了漠北,不可一世,但他心里一直有个阴影。当年就是这面黑旗,把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赶得像兔子一样满草原乱跑。
“快!迎敌!右翼迎敌!”
也先歇斯底里地大吼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但已经晚了。
辽东军的冲锋速度快得惊人。他们没有试图进城,也没有摆什么阵势,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快刀,直直地插向了瓦剌大军最薄弱的侧翼。
距离二百步。
这在大明神机营的射程之外。
但辽东骑兵却齐刷刷地抬起了右臂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一阵爆豆般的脆响骤然爆发。这不是老式火铳那种沉闷的轰鸣,而是清脆、密集、连绵不绝的撕裂声。
三万支遂发短枪的第一轮齐射。
那场面,简直就是屠杀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攻城的瓦剌骑兵,瞬间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栽倒。
板甲在这个距离或许挡不住重箭,但瓦剌人的皮甲在这遂发枪面前,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铅弹撕碎了皮甲,钻进肉里翻滚,炸开一个个血洞。
“啊!!!”
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第一排射完,立刻从缝隙中退后装弹。第二排补上,再次开火。
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,仿佛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瓦剌引以为傲的骑射,在这种降维打击的火力面前,成了笑话。他们的弓还没拉满,人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“别慌!冲上去!跟他们近战!”
一名瓦剌万户挥着弯刀大吼,试图组织反冲锋。
但他面前的这支黑甲骑兵,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三轮齐射之后,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五十步。辽东骑兵收起短枪,从腰间抽出了雪亮的雪亮的马刀。
那马刀也和普通的蒙古弯刀不同,带着微微的弧度,又长又重,专门用来劈砍。
“杀!”
这是辽东军出现以来发出的第一声呐喊。
这声音不高,却整齐划一,汇聚在一起,震得人心脏狂跳。
黑色的洪流狠狠撞进了瓦剌已经混乱的侧翼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鸡蛋堆里。
瓦剌的阵型瞬间崩碎。那些平日里凶悍的草原勇士,此刻在这些黑甲死神的面前,脆弱得就像个孩子。
马刀挥舞,人头飞起。
所过之处,只见残肢断臂,不见活人。
也先看得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