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冲进营地中央,准备寻找粮仓放火时,却愣住了。
那些草垛上、帐篷里。
没有人。
也没有粮食。
有的,只是一个个用稻草扎的假人,穿着辽东军的衣服,静静地立在那儿。
而那些所谓的“粮仓”,撕开油布一看。
全是土。
“不好!”
亲兵统领惊恐地大叫,“王爷!这是陷阱!快撤!”
“撤?”
朱高煦脸色大变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营地入口处的地下突然腾起冲天的火光。
那是一排埋好的地雷。
巨大的爆炸声中,那个唯一的出口被炸塌了,火光和烟尘瞬间封锁了退路。
“该死!”
朱高煦勒住受惊的战马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“砰砰砰砰!”
一阵密集的枪声,突然从营地四周的高地上响起。
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土坡后面、草丛里,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个辽东兵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火绳枪,而是清一色的遂发枪!
甚至。
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,还架着两挺黑洞洞的机关炮!
“哒哒哒哒!”
机关炮喷吐着火舌,粗大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被困在中间的骑兵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。
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铁骑,在这样的交叉火力网下,成了最可怜的活靶子。
战马嘶鸣着倒下。
骑兵们有的被直接打成了筛子,有的被地雷炸上了天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“别乱!给我冲!往外冲!”
朱高煦眼看着自己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心都在滴血。
他挥舞着手里的马刀,试图组织反击。
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高地上的辽东兵显然早就演练过无数次。
他们的三段击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一排射完退后装弹,第二排紧接着跟上。
弹雨连绵不绝,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。
朱高煦这五千精锐骑兵,连人家的边都没摸着,就被死死地按在了这个火坑里打。
“王爷!没路了!”
亲兵统领满脸是血,哭喊着,“咱们被包圆了!”
“放屁!”
朱高煦怒吼一声,“老子就不信这个邪!跟我来!往北边那个缺口冲!”
那边看起来火力稍微弱一点。
朱高煦一马当先,带着剩下的几百个还活着亲兵,发疯似地往那个方向冲去。
“砰!”
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,火星四溅。
“噗!”
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甲。
虽然里面的宝甲挡住了致命伤,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差点把他掀下马。
“王爷!”
几个亲兵拼死护在他周围,用身体给他挡子弹。
“都给我滚开!”
朱高煦赤红着双眼,挥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辽东步兵,“老子今天就算是死,也要拉几个垫背的!”
但也仅仅是砍翻了一个而已。
因为对方根本不跟他近战。
看到有人冲过来,那边的辽东指战员只是冷冷地下令:“换霰弹!”
“轰!轰!”
几门早已瞄准好的小型佛朗机炮,喷出了漫天的铁砂。
那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亲兵,瞬间就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。
只有朱高煦。
因为战马突然被打死跪倒,他被甩了出去,反而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。
“王爷快走!”
亲兵统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,把他推上另一匹无主的战马,“咱们弟兄拖住他们!您一定要活着回去!告诉皇上……给咱们报仇啊!”
说完。
他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,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反身向着那些喷火的枪口冲去。
“不——!”
朱高煦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,瞬间被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。
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五千人啊!
那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!
是他用来和太子争位的本钱!
就这么……没了?
“走啊王爷!”
剩下两个亲兵不由分说,抽打着他的马臀。
战马吃痛,载着朱高煦发疯似地向外狂奔。
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那是屠杀结束的信号。
朱高煦趴在马背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