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儿臣实在是怕这些流言毁了大哥的清誉,更怕坏了父皇的江山社稷,这才斗胆来报!”
朱棣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对朱高煦的话只信三分。但这事扯上了纪纲,扯上了南京的那些富商,让他心里有了根刺。
他这个皇帝,最恨的就是官员贪腐和私相授受。那是太祖爷留下来的铁律!
“纪纲呢?叫他来!”
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片刻后,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到了。
他早就收到了朱高煦的暗示,这会儿跪在地上,也不敢抬头。
“纪纲,朕问你。”
朱棣盯着他,“南京那边,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……买官的风声?”
纪纲身子一抖。
他知道这是在站队。也是在赌命。
若是赌对了,能在汉王那儿落下好,以后飞黄腾达。若是赌错了……
“回陛下。”
纪纲硬着头皮说道,“微臣……确有耳闻。但没敢深查,毕竟……毕竟涉及到东宫。”
“确有耳闻?”
朱棣猛地站起来,走到纪纲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领子,“你这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?还是说……你想替谁遮掩?”
“臣不敢!臣万死!”
纪纲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,“这是……これは微臣手下在那边暗查到的一些……可疑人员名单。请陛下过目!”
朱棣夺过名单。
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,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笔惊人的数字。
五千两。八千两。一万两。
这哪是名单?这分明是把他这个皇帝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罪证!
“好!好啊!”
朱棣的手在颤抖。
他想起太子每次哭穷的样子。想起自己为了凑军费愁得掉头发的样子。
原来……钱都在这儿呢!
私卖官爵!收买人心!这是想干什么?想架空他这个皇帝吗?
“砰!”
他一掌把名单拍在龙案上,震得笔墨乱跳。
“高炽!你太让朕失望了!”
朱棣眼中的怒火,比安南战场的大火还要猛烈。
“传旨!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纪纲!你亲自带人去南京!这事儿,朕要查个底朝天!凡是名单上的人,不管是谁,哪怕是皇亲国戚,也给朕抓起来!送到诏狱去审!朕倒要看看,到底是朕的国法大,还是他太子的私囊大!”
“遵旨!”
纪纲如蒙大赦,赶紧领命而去。
朱高煦跪在地上,低着头。
没人看见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狞笑。
大哥,这一回,你就算不死,也得脱层皮了!
而南京城内的朱高炽,还不知道那只早就飞走的信鸽,已经把那把悬在他头顶的刀,彻底砍断了绳索。
一场席卷大明官场、也几乎要摧毁东宫的政治风暴,就在这几张轻飘飘的纸条中,轰然爆发。
窗外,风更大了。
这瑟瑟秋风,似乎要变成凛冽的寒冬,提前降临在这对父子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