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。
南京城外,一处不起眼的客栈。
一个黑衣人正借着微弱的油灯,快速抄写着什么。
他并没有拿走朱高炽的原版账本——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。真正的的高手,只需要看一眼,或者哪怕只是抄录一部分,就足够了。
他抄写的东西,正是刚才在监国府书房里,趁着朱高炽没注意偷窥到的那本账本的内容。
“苏州沈家……扬州王家……”
黑衣人一边写,一边冷笑。
“太子爷啊太子爷,没想到您看着老实,背地里胆子这么大!这要是让汉王爷知道了,还不笑掉大牙?”
写完最后一笔,他吹干墨迹,把纸条卷成细细的一卷,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。
“去吧。”
他松手放飞了信鸽,“飞得快点。北京那边,可有人等着这颗雷呢!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北京,汉王府。
朱高煦正赤着膊,在院子里练武。他手里使着一杆重达八十斤的铁枪,舞得呼呼带风。
这几天他心情不错。安南那边虽然张辅抢了风头,但他手底下的几个亲信也捞了不少军功。再加上父皇对太子越来越不满,他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。
“王爷!”
一个心腹谋士匆匆跑进来,手里捏着那个小竹筒,“南京来的急报!”
“哦?”
朱高煦收起枪,接过竹筒,“难道是那胖子又犯蠢了?”
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纸卷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眼睛就瞪圆了。
接着是狂笑。
“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朱高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我这个好哥哥,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!卖官鬻爵?这种事他也敢干?这可是太祖爷定下的死罪!剥皮实草都不为过!”
“王爷。”
谋士凑过来,“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!只要咱们把这东西呈给皇上,那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朱高煦摆摆手,狞笑道,“直接给父皇,那不显得咱们刻意针对他吗?得让父皇自己‘查’出来。或者是……让别人捅出来。”
他想了想,“把这份名单,抄录几份。一份给御史台的那帮疯狗,一份偷偷塞给锦衣卫的纪纲。剩下的一份……哼哼,我想想。”
“王爷英明!”谋士拍马屁道,“只要纪纲一动,御史再一参,皇上想不查都难!到时候太子那是黄泥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!”
“对!就是这个理!”
朱高煦捏着那张纸条,仿佛那是太子的命脉,“高炽啊高炽,这次看你还怎么装好人!父皇要是知道你拿他的江山做买卖,哪怕是为了国事,也不会饶了你!”
“备车!我要进宫!”
朱高煦把纸条揣进怀里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“今天这出戏,我得亲自去唱个开场白!”
……
乾清宫。
朱棣正在批阅奏折。
这几天因为北方旱灾和安南军费的事,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。脾气暴躁得很。
“陛下。”
王彦轻声通报,“汉王求见。”
“他又来干什么?”朱棣皱眉,“没看朕正忙着吗?让他滚回去练兵!”
“王爷说……有关于南京那边的急事,必须面呈陛下。若是耽误了,大明危矣。”
“南京?”
朱棣笔尖一顿。
这俩字现在可是他的心头刺。太子监国,虽然没出大乱子,但那个只知道要钱的态度让他很不爽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朱高煦进来了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,而是一脸凝重,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。
“父皇!”
朱高煦扑通一声跪下,“儿臣有罪!儿臣没管好手底下的人,让他们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风言风语……”
“什么风言风语?”朱棣有些不耐烦。
“儿臣……不敢说。”朱高煦低着头,“事关大哥……哦不,是太子殿下的名声。”
“说!”朱棣一拍桌子,“朕最讨厌吞吞吐吐!”
“是!”
朱高煦抬起头,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,“坊间传闻……太子殿下在南京……私设公堂,买卖官爵!只要有钱,就能买个一官半职!甚至……连国子监的名额都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朱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,“高炽虽然软弱,但品性纯良,怎么可能干这种事?这定是有人造谣中伤!”
“儿臣也希望是造谣啊!”
朱高煦声泪俱下,“可是……可是前几天纪纲大人从南京回来,也跟儿臣提了一嘴。说是那边有些富商,仗着有钱,居然敢自称是什么员外郎,还说是太子爷亲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