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啊……
“冲下去!”
张辅骑在马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“抓活的!我要把他带回北京,献给皇上!”
“杀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这场所谓的平叛,终于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。
……
两个月后。
北京,午门。
天高云淡,秋风送爽。
朱棣一身明黄龙袍,端坐在高高的城楼上。在他身后,站着那些刚刚陪他一同完成这场献俘大典的文武百官。
广场上,已经被铁链锁得结结实实的简定,披头散发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他身后的囚车里,还装着所谓的“战利品”——几箱子缴获的破刀烂枪,和几面烧了一半的叛军旗帜。
这就是大明的面子。
朱棣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,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。
他知道这一仗是怎么赢的。
张辅的奏折里写得很清楚:死伤多少,耗费多少,又用了什么手段。那些数字,每一个都像是带血的刀子,割在他这个皇帝的心上。
八十万两白银。
还不算那些被消耗掉的粮草、器械。
就为了抓这么一个还没县太爷威风的土皇帝?
“陛下。”
旁边的太监王彦轻声提醒,“时辰到了,该宣旨了。”
“嗯。”
朱棣回过神来,勉强挤出一丝威严的表情。
“叛贼简定,辜负皇恩,妄自尊大,起兵造反,荼毒生灵!罪不容诛!原本该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!但念在其已有悔意,且我大明天恩浩荡……”
朱棣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囚犯,“着即押入诏狱,终身监禁!其家眷充军……去辽东挖煤吧。”
“挖煤?”
底下的大臣们都愣了一下。
这可是新鲜词儿。以往都是发配岭南或者漠北,怎么这次改去辽东了?难道是想恶心恶心那位“辽王”?
朱棣没解释。
他只是觉得,既然那蓝玉这么喜欢这玩意儿,那就让他尝尝这些战犯的滋味。也算是给那边添点堵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百官跪拜,高呼声响彻云霄。
献俘仪式结束了。
简定被拖了下去,像条死狗一样。
朱棣站起身,也不管身后的群臣,径直往回走。
回到乾清宫,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翼善冠,重重地摔在御案上。
“这就是赢了吗?”
朱棣问空荡荡的大殿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若是蓝玉,他会怎么打?”
他想起这几年辽东那边的传闻。人家打个朝鲜,那是越打越富,不仅不用国库掏钱,还能往回倒腾银子。
再看看自己。
这一仗打下来,不仅把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儿打光了,还得面对南方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,和北方那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粮道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面闪出来。是东厂督主,那个脸上永远带着阴笑的太监。
“什么事?”朱棣没好气地问。
“南边来的急报。”
太监递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,“是关于……太子爷的。”
朱棣眉头一皱。
他接过信,撕开,只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啪!”
信纸被他拍在桌子上。
“好啊!好得很!”
朱高煦那张带着狞笑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这封信,正是朱高煦通过眼线送来的,关于太子私卖官爵、挪用库银的“铁证”——那本账本的副本。
“朕在这边为了几两银子愁得睡不着觉,他倒好!在那边卖官鬻爵,大发横财!”
朱棣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就开始收买人心了?这就准备接班了?朕还没死呢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太监跪在地上,“这事儿……未必是真的。或许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朱棣一脚踢翻了椅子,“这账本写得清清楚楚!一笔笔,一件件!还有那些所谓‘买官’的名单!连朕身边的那个谁……都知道!他这是要把朕架空啊!”
“传旨!”
朱棣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的,“让纪纲带人去南京!这事儿,朕要彻查!凡是名单上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给朕抓起来!送到诏狱去审!不管涉及到谁,绝不姑息!”
“这……”
太监犹豫了一下,“太子爷毕竟是储君,若是动静闹大了,怕是……”
“储君?”
朱棣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杀意,“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