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梳着双丫髻、眉眼还带着稚气的小姑娘捧着托盘上前,步子怯生生的,指尖微微发颤。
小姑娘先抬眼,悄悄往灯光最暗的那处角落望了一眼——老鸨立在阴影里,只轻轻一点头。
小姑娘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扯那幅画的红绸。许是太过紧张,指尖一滑,竟一把抓错了地方,连带着身上那层轻薄的沙滩衣也一并扯落。
一只小手抓着沙滩衣和红绸,小姑娘整个人僵在原地,雪白肩头骤然暴露在满堂灯火之下,一双杏眼瞪得滚圆,脸色“唰”地绯红,惊慌得手足无措,只慌忙用一只手死死挡在胸前。
满场先是一静,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与骚动。
小姑娘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吓得浑身发轻尖叫一声,迈着凌乱的小碎步,低着头慌慌张张跑下台去。
这一幕笨拙又青涩的惊慌模样,瞬间把明月楼里的气氛彻底引爆。
方才还屏息等着看画的豪客们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,口哨声、哄闹声、拍桌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把楼顶都掀翻。
“哎哟喂!这小丫头也太嫩了!”
“慌什么慌,爷又不吃人!”
“瞧瞧这小脸,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!”
“这身段,这模样,可比台上那些画还勾人!”
一楼的富商们个个前倾身子,目光追着那仓皇跑开的小身影,起哄声、调笑声搅成一团。
有人拍着桌子狂笑,有人吹着尖亮的口哨,还有人故意拉长调子喊着留步,满场喧嚣滚烫,比先前任何一次竞价、任何一场歌舞都要癫狂热闹。
楼上雅座之中,张锐轩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垂眸望着台下,目光掠过那慌不择路跑开的小丫头时,却在奔走的裙摆缝隙间,捕捉到了一丝极淡、极快的狡黠笑意,那笑意稍纵即逝,快得如同错觉,全然不见半分方才的惊慌失措。
张锐轩指尖轻点桌面,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轻笑,脑海里瞬间闪过后世各类t台秀上看似意外、实则精心设计的走光桥段,博眼球、造话题、引热度,套路如出一辙。
张锐轩在心中暗忖,原以为这般营销手段是后世独创,如今看来,道理自古相通,古人不过是披着古旧的衣衫,论起人心揣摩、造势揽客的门道,半分不比后人差,他们只是古,绝非傻。
这一出看似笨拙慌乱的意外,怕是明月楼早就排演好的戏码,既炒热了气氛,又把那小丫头的名头悄悄打了出去,当真是不动声色的好手段。
果然,老鸨不慌不忙,提着裙摆缓步登台,脸上不见半分慌乱,反倒笑得落落大方,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声音甜亮又稳当,传遍整座明月楼:
“诸位爷莫慌、莫笑——这是妈妈我刚收下的小女儿,今年刚满二八,正是青春好年华,性子还嫩,头一回登这么大的台,一时慌了神,失手失礼,还望诸位爷多多担待。”
老鸨顿了顿,眼波一扫全场,笑意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暧昧与郑重:
“不瞒诸位说,我这小女儿,模样清嫩、身段也好,妈妈我打算,一个月后,正式给她出闺。
到时候,还请诸位爷赏脸,再来我明月楼捧场,咱们热热闹闹,再办一场大宴!”
话音一落,满场顿时爆发出哄然叫好与口哨声,方才那点尴尬,瞬间化作更浓烈的期待与喧嚣。
张锐轩也是佩服老鸨的好手段,并不介意老鸨接自己平台,唱自己的大戏。
张锐轩倚在雅座窗边,看着台下愈发热闹的场面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随手端起桌上新斟满的甜酒,朝着台上从容应对的老鸨遥遥一举,手腕轻扬,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。
台上老鸨眼角余光恰好瞥见,心头顿时一紧,知道小公爷看出来了自己小心思,连忙对着张锐轩的方向盈盈福身,眉眼间满是感激与恭敬。
不多时,台上红绸被重新整理妥当,方才慌乱离场的小姑娘也已换了一身规整的浅粉襦裙,垂着头重新登台,虽依旧带着几分怯意,却再没了方才的失措,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候着,拍卖仪式也顺理成章地继续进行。
老鸨将场上事宜交代给身旁的花魁,旋即提着裙摆,一路陪着笑快步上楼,径直走到张锐轩的雅座之外,轻手轻脚掀帘而入,一进门便屈膝行礼,脸上堆着万分妥帖的歉意与逢迎:
“小公爷,方才是我这做妈妈的考虑不周,让小丫头乱了规矩,扰了小公爷的兴致,还望小公爷千万恕罪,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老鸨弓着身子,语气恭谨又讨好,抬手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颊,赔笑道:“我也是想着借着赈灾拍卖的场子,给这不懂事的丫头混个脸熟。”
张锐轩指尖摩挲着空酒杯边缘,抬眼看向躬身赔笑的老鸨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,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意趣,朗声笑道:“你呀,倒是精明,借着我筹办赈灾拍卖的场子,办你明月楼自家的事,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