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虎端起茶杯,站了起来。
食堂里瞬间安静。
“明天,你们就要出发了。”
王大虎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食堂里,依然清晰,“别的话,训练场上都说过了。就一句,出去了,都是兄弟,互相照应着点。平平安安去,完完整整回。家里有困难,找组织。公司在,我王大虎在,就不会不管。”
他举起茶杯。
“以茶代酒,敬各位兄弟。一路顺风!”
“谢谢王总!”几十条汉子齐刷刷站起,端起茶杯,声音洪亮。
茶杯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没有离别的不舍,更多是一种出征前的肃穆与隐隐的激动。
王大虎挨桌走了一圈,跟每个人都碰了下杯,说上两句话。
拍拍这个的肩膀。
叮嘱那个两句。
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脸,仿佛要把他们都刻在脑子里。
这都是他亲手挑出来的兵。
如今,要撒到万里之外的荒漠里去了。
心里头,说没有点波澜,那是假的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是主心骨。
他得稳。
深夜,王大虎独自回到办公室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拧亮了桌上一盏旧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上那份即将随队出发的最终人员装备清单。
他拿起笔,又在几个关键装备后面,做了标注。
防刺背心要加配。
荒漠迷彩服和靴子,再额外申请一批。
急救药品和净水设备,必须足量。
还有……他沉吟了一下,在清单末尾,加了一行小字:“申请配发少量非致命性防卫器械及信号弹。”
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、介于普通冲突和武装袭击之间的灰色情况。
写完后,他仔细检查了一遍,然后封入档案袋。
明天一早,这份清单会和队伍一起出发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里,却浮现出多年前,在轧钢厂保卫科的那个下午。
李平安找到他,目光平静却深邃。
“大虎,厂子交给你守着,我放心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让他从那时起,就把自己这百十来斤,跟这个人,跟这个越来越大的事业,牢牢绑在了一起。
从轧钢厂到深圳。
从看机器到护矿藏。
舞台越来越大。
责任越来越重。
但他王大虎,还是那个王大虎。
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
这是老理儿。
也是他做人的根本。
窗外的深圳,依然有零星的灯火。
远处港口传来隐约的汽笛声。
这座城市,和他的集团一样,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、扩张,把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。
而安全,是这一切的根基。
没有可靠的盾,再锋利的矛,也可能折断。
没有忠诚的卫士,再宏伟的蓝图,也只是沙上城堡。
王大虎睁开眼,目光再次落在那幅世界地图上。
澳大利亚的位置,那个红圈,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。
那里即将插上的,不仅是一面公司的旗帜。
更是由五十个中国退伍军人,用汗水、忠诚乃至热血,铸成的一面无形盾牌。
盾牌之后,是沉眠的黑色矿脉。
是国家未来工业发展可能急需的粮食。
是李总棋盘上,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南方的夜风带着暖意,扑面而来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仿佛能嗅到万里之外,那片红色荒漠上,干燥、灼热、而又充满潜在威胁的空气。
“兄弟们,”他望着无尽的夜色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,“看你们的了。”
晨光,即将再次照亮训练场。
而一支特殊的队伍,将迎着晨光,奔赴远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