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抽掉半盒。
他明白李总的意思。
苏联老兵好用,是尖刀。
但真正看家护院、守住命根子的,还得是自己人,是知根知底、血脉相连的自己人。
这是信任,更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挑选人员的工作,其实早就开始了。
王大虎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。
他通过老战友、老领导的关系网,主要从那些纪律严明、作风过硬、且近年来有大量兵员退伍的部队里物色人选。
侦察兵。
边防武警。
装甲兵。
甚至还有少数从特殊单位退下来的,话不多,但眼神沉稳得吓人。
选拔标准极其苛刻。
军事素质是基础,政治审查更是严上加严。
家里几口人,社会关系如何,在部队表现怎样,为什么退伍……都要查得清清楚楚。
王大虎亲自面试每一个进入最终名单的人。
办公室的门一关,就他们俩。
他问的问题很直接,也很刁钻。
“为什么来?”
“怕不怕苦?怕不怕死?”
“如果把你派到万里之外,几年回不了家,见不着爹娘老婆孩子,能不能扛住?”
“如果遇到突发情况,身边没有后援,命令又不明确,你怎么做?”
大多数人的回答,质朴,甚至有些笨拙。
“想找份稳当工作,挣钱养家。”
“苦怕啥,当兵啥苦没吃过。”
“听指挥,让干啥就干啥。”
也有人眼神闪烁,或者回答得过于流利圆滑。
这样的人,王大虎心里就画了个叉。
他要的不是油子,是实在人,是哪怕心里有想法,但命令下来就能豁出去执行的人。
就像当年在轧钢厂,李总让他守着厂子,他就真能带着人跟那些闹事的刺头硬碰硬,寸步不让。
第一批五十人的名单,终于在三天前确定下来。
王大虎把名单和详细档案封好,派人直接送去了李平安的办公室。
李平安只回了两个字:“尽快。”
于是,训练强度骤然加大。
除了基础的队列、体能、格斗,增加了大量针对性的课程。
野外生存。
识图用图。
简易通信。
重点区域防卫要点。
英文和简单的当地语言日常用语。
甚至还有企业文化课——讲师是林婉仪派来的,讲万象集团的发展,讲海外布局的意义,讲忠诚与奉献的价值。
王大虎有时会去听课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听着讲师用慷慨激昂的语调,讲述集团如何在国际上为国家争取资源,如何为民族工业崛起默默耕耘。
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队员们,眼神从最初的茫然,渐渐变得专注,甚至有些发亮。
他知道,光靠纪律和薪水拴不住人心。
还得有奔头,有那股子“干大事”的劲儿。
李总这一手,高明。
训练间隙,王大虎也会把几个内定的分队长叫到办公室,单独谈话。
“去了那边,环境比你们想象的可能还要差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澳大利亚那片红色,“荒漠,缺水,暴晒,方圆几百里可能都见不着几个人烟。除了咱们自己人,就是那些苏联老兵,还有少数的当地雇员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,首先是看好咱们的‘茶田’,任何未经许可的人、车、飞机,都不能靠近核心区。其次,是保障咱们自己技术人员和工人的绝对安全。最后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遇到突发武装冲突,在确保首要目标安全的前提下,可以酌情处置。一切行动,必须听从现场最高指挥员的命令,这个指挥员,暂时由我指定。”
他目光扫过几个分队长。
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,在部队当过班长或排长,有带兵经验,眼神沉稳。
“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!”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家里都安顿好了?”
“安顿好了,王总放心。”
王大虎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厚厚的信封,推过去。
“这是安家费。出发前,都给家里寄回去。告诉爹娘老婆,公司不会忘了他们的付出。在外头,自己机灵点,但也别怂。记住,你们背后,是公司,更是国家需要的东西。脸可以丢,东西不能丢。”
几个分队长接过信封,手感沉甸甸的。
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更加坚定的东西。
出发前的晚上,王大虎在训练场边的小食堂,摆了几桌简单的送行宴。
没有酒,以茶代酒。
菜是食堂大师傅精心准备的,硬菜多,分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