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龙骧威压一收,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为之一松,仿佛暴雨将至前的短暂宁静。“寒锋。”
“末将在!”寒锋踏前一步,躬身应道,声音铿锵。
“即日起,影正式编入你暗刃小队,级别同副队长,享统领待遇。带他下去,安置于甲三区域,一应供给,按最高规格。堡内规章,详细告知,不得有误!”
“遵命!”
龙骧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。
但在何不牧转身之际,他仿佛不经意间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传入何不牧耳中,如同直接在神魂中响起:
“小子,龙戬的征伐之道,是柄双刃剑,杀敌,亦能伤己。承载它,意味着你将继承他的因果,他的宿敌,他未竟的战局。好自为之。若在修行上有何关隘……”
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身旁如枯木般的玄师,“可寻玄师解惑。当然,前提是,你信得过他这把老骨头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,既有告诫,也有提醒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试探。
何不牧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随后,他便与寒锋一同,在那二十余名将领如同实质的目光注视下,转身走向缓缓开启的殿门。
他的背影在空旷大殿的映衬下,显得有些单薄,却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沉稳,仿佛一座行走的山岳。
殿门在身后再次合拢,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无数道锐利目光隔绝。
砺锋殿内,重归一片死寂,只有龙魂冷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良久,站在将领队列最前方,一名面容冷峻、眼神如鹰隼、气息赫然达到超神境七级巅峰的副将——血戮。
他沉声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寂:“大将军,此子是否太过桀骜难驯?他虽实力不俗,但目无尊上,狂悖无礼,恐非池中之物,留在堡内,怕是祸非福。”
另一名身材瘦削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将领,也附和道:“血戮将军所言极是。况且,他身怀重宝,已成风暴之眼。
留他在堡,无异于引火烧身。金乌、辉耀那些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,届时大战一起,我血战堡将士的鲜血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龙骧淡淡打断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。
他暗红色的重瞳扫过下方众将,目光所及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“本将军行事,需要向你们解释?”
众将心头一凛,齐齐躬身:“末将不敢!”
龙骧缓缓站起身,走到帅案前,双手负后,俯瞰着下方。
他那高大身影,投下巨大的阴影,笼罩了整个大殿。“你们只看到他狂傲,可曾看到他狂傲的资本?
超神境七级的星烁,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。数百联军,被他一人杀得胆寒。这等实力,岂是寻常机缘二字可以解释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深意:“龙戬陛下是何等人物?他的眼光,会错?他选择在最后时刻,以战魂献祭,成全此子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在此子身上,龙戬陛下看到了希望!看到了延续赤霄部战旗,甚至,扭转局面的可能!”
众将闻言,心神剧震。
龙戬陛下在赤霄部旧部心中,地位崇高无比,近乎信仰。
若此子真得陛下如此看重……
龙骧继续道:“至于引火烧身?哼,我血战堡矗立于此万年,什么时候怕过火?金乌、辉耀?一群冢中枯骨,利欲熏心之辈,也配让我龙骧退避?
他们敢来,正好用他们的血,来祭我堡前的战旗!也让万龙天那些躲在后面的老家伙们看看,我前线将士的血,还未冷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:“此子是一把刀,一把可能斩破当前死局的利刃!
关键,在于握刀的手!本将军既然敢让他进来,就有把握握住这把刀!至于规矩?在血战堡,我的话,就是最大的规矩!
他守规矩,我便给他舞台,看他能搅动多大风云。他若不守规矩……”
龙骧眼中血光一闪,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:“那就让他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铁律!血战堡的刀,不仅能杀敌,也能斩除不安分的祸患!”
“末将明白!”众将齐声应诺,再无异议。
龙骧的意志,在血战堡就是天条。
龙骧摆摆手,众将无声行礼,鱼贯退出砺锋殿,只留下龙骧与依旧如同枯木般的玄师。
直到殿门彻底关闭,龙骧才缓缓坐回帅椅,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赤炎龙血晶案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玄师,你看此子如何?”龙骧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一直如同雕塑般的玄师,缓缓睁开眼帘。
他那双眸子,并非龙骧那般如同燃烧星辰的炽烈,而是浑浊、黯淡,仿佛蒙尘的古井,深不见底。
但当他睁眼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