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,却让身经百战、杀人如麻的血屠,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后面的话竟然噎在了喉咙里,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,笼罩了他。
“这位将军,”何不牧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血屠的余音,“我是否狂妄,是不是天下无敌,不是靠嗓门大小决定的。
堡外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,如果不够有说服力,我不介意再演示一遍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话语里的内容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!
“你!”血屠勃然大怒,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,周身煞气轰然爆发,如同实质的血色火焰燃烧,就要发作。
“够了,血屠。”龙骧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无形的枷锁,瞬间将血屠爆发的煞气硬生生压回体内,“退下。”
血屠闷哼一声,不甘地瞪了何不牧一眼,但还是依言退回了队列,只是胸口剧烈起伏,显是怒极。
龙骧的目光再次落回何不牧身上,这次,带着一丝更深沉的探究:“年轻人,有锐气是好事,是一把快刀。
但过刚易折,自古皆然。你可知,我为何要让你来血战堡,而非直接送你回破军龙城?那里,不是更安全么?”
何不牧摸了摸下巴,作思索状,然后恍然道:“哦,这个啊,我猜猜,大概是龙城里面,水太深,王八太多?
有人想保我,自然就有人想拿我当筹码,或者干脆把我这个变数直接摁死在粪坑里?
大将军您这儿嘛,天高皇帝远,规矩是您老人家定的,看谁不顺眼就能揍谁,比较清净,适合我这种怕麻烦的人。”
他这话说得粗俗,却一针见血,将龙城内部的派系倾轧,和龙骧的独立地位,点得明明白白。
殿内不少将领眼神微动,没想到这小子看似莽撞,心思却如此剔透。
龙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,随即微微颔首:“看来你并非一味莽撞,有些小聪明。
不错,龙城之内,派系林立,利益盘根错节。征伐之契以这种方式现世,触动了许多人的神经。
你现在回去,是羊入虎口,是孩童抱金过市。血战堡虽险,四面皆敌,但在这里,军令如山,我最大!
只要你守我的规矩,在我麾下一天,我龙骧,便可护你周全!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霸气凛然!
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自信,和对自身实力的强大掌控力!
这是他对血战堡,对他麾下这支铁军的绝对信任!
“多谢大将军庇护。”何不牧这次抱拳的动作认真了些,但也仅此而已,“不过,我习惯了自己的小命自己攥着。
大将军您只需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再帮我把那些嗡嗡叫的苍蝇挡在门外就行。
真要有不开眼的大家伙非要闯进来找不痛快,我自己料理了便是,也省得给您和兄弟们添麻烦,脏了咱血战堡的地板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我领你的情,但我不需要你当保姆。我的麻烦,我自己能解决,而且保证干净利落,不给你添乱。
殿内众将闻言,神色各异。
有欣赏其胆色和担当的,有如血屠般认为其不知天高地厚的,也有目光闪烁,若有所思的。
龙骧深深地看了何不牧一眼,那双重瞳之中,仿佛有星云生灭。
忽然,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、难以察觉的弧度,让他那刚硬的面容线条柔和了一丝:
“有意思。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。好,既然你有此自信,本将军便给你这个舞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九天雷霆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,伴随着一股如同整个血战堡重量压下的恐怖意志,笼罩了整个砺锋殿!
“不过!既入我血战堡,便要守我血战堡的铁律!
一,无令不得出堡!违者,视同叛逃,格杀勿论!
二,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未经允许的联系!违者,搜魂炼魄,以儆效尤!
三,堡内一切军事禁地、机密要冲,未经许可,擅闯者,死!
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服从军令!令行禁止,违抗者,无论缘由,无论身份,军法从事,绝不容情!
你,可能做到?”
这四条铁律,如同四道血色枷锁,伴随着龙骧的浩荡意志,狠狠压向何不牧的心神!
这不是商量,是宣告!是底线!
何不牧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彻底凝固,灵魂都在颤抖。
但他体内混沌星衍道基只是微微一转,七枚源星龙契光芒流转,便将这股针对心神意志的压迫化解于无形。
他面色不变,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,点头道:“合情合理。我这人最讲道理,只要别人不主动惹我,保证遵守大将军的规矩,做个安分守己的好……影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