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引路的两名血战营亲卫,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这两人全身笼罩在造型狰狞的暗红龙首重甲之中,连面部都覆盖着面甲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、如同万年寒冰的眸子。
他们气息凝练厚重,皆是超神境四级的好手,此刻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,指关节微微发白,显露出内心的极度戒备。
何不牧这份踏入龙潭虎穴,却如闲庭信步的轻松,比任何嚣张气焰都更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甬道漫长,似乎永无尽头。
只有脚步声和金属网格的回响在回荡。
偶尔会遇到一队队巡逻的血战营士卒,他们甲胄鲜明,眼神锐利如鹰,行动间无声无息,默契十足。
看到寒锋,皆无声地右拳捶胸行礼,目光扫过何不牧时,则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好奇、审视,以及一丝深藏的震撼。
堡外那场短暂却石破天惊的战斗,显然已通过某种渠道,如同水银泻地般传遍了堡垒的某些层面。
寒锋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回应,脚步不停。
何不牧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百战老兵,目光在他们的兵器、甲胄的磨损痕迹,以及眼神中的煞气上停留,仿佛在评估一件件精良的杀戮兵器。
终于,甬道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广场。
广场穹顶高达百丈,由无数粗大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架支撑,仿佛巨兽的胸腔。
广场中央,矗立着一座用无数断裂神兵、巨大怪兽颅骨、乃至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。
祭坛顶端,燃烧着一团永恒不熄、散发出令人心悸惨烈煞气的暗红色火焰——血魂烽火!
火焰跳动间,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其中咆哮嘶吼,既是照明,也是整座堡垒战意与意志的凝聚核心和精神象征。
广场四周,有数条更为宽阔的通道,如同血管般通向堡垒更深处。
隐约可见其中庞大如山岳的战争傀儡、闪烁着危险能量的巨型弩炮、以及深不见底的屯兵洞的阴影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机油、熔炼金属和汗水的味道,混合着血魂烽火特有的煞气,形成一种独特而压抑的氛围。
此刻广场上,有不少血战营将士在忙碌,或检修器械,或搬运物资,或集结待命。
看到寒锋,许多人停下动作,无声行礼。
他们的目光,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探针,聚焦在何不牧身上。
好奇、审视、忌惮、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?毕竟,强者在任何地方,都会受到最直接的关注。
寒锋没有停留,引着何不牧径直走向广场左侧一条把守尤为森严的通道。
通道入口处,一名脸上带着一道几乎将脑袋劈成两半的狰狞爪疤,气息凶悍如洪荒猛兽的壮汉,迎了上来。
他身着百夫长服饰,实力赫然达到了超神境五级。
“队长,”疤脸壮汉声音沙哑低沉,如同砂纸摩擦,“大将军在砺锋殿等候。裂山和幽影已通过三号密道安全入堡,正在偏殿疗伤休整。”
寒锋点头:“血烽将军何在?”
“将军在镇岳棱堡坐镇,金乌族和辉耀城的杂碎还没退,防着他们狗急跳墙。”疤脸壮汉说着,那双凶睛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着何不牧,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锐利。
何不牧对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疤脸壮汉瞳孔微缩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,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,侧身让开道路。
穿过这条通道,又连续经过三道,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,足以瞬间湮灭超神境五级强者的禁制光幕。
每道光幕前,都有气息更强的将领值守,核查寒锋的令牌后,才予以放行。
何不牧能感觉到,越往里走,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重。
那种被无数强大气机隐隐锁定的感觉,也越发清晰。
这座堡垒,本身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器。
最终,两人来到了一扇高达十丈、通体由龙血星辰金铸造的巨门前,其表面浮雕着一条栩栩如生、环绕巨剑的狰狞龙纹,仿佛要择人而噬。
门楣之上,是两个铁画银钩、笔走龙蛇,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杀气的大字——砺锋!
仅仅是站在这扇门前,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、铁血肃杀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,让人心神摇曳,几乎要窒息。
这里,就是血战堡的心脏,龙骧大将军的帅殿所在!
把守在门外的四名亲卫,气息竟都达到了超神境五级!
他们如同四尊冰冷的金属雕像,目光如电,扫过寒锋和何不牧。
寒锋上前,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暗红龙鳞令牌,嵌入大门一侧的凹槽。
嗡鸣声中,沉重无比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。
更加浓郁、几乎要凝结成暗红血晶的铁血煞气,混合着一缕清心凝神的千年龙血檀香味,从门缝中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