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不再看何不牧,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,缓缓走回祭坛之下。
与其他将领英灵一同,重新化作沉默的雕塑。
只是那燃烧的魂火,似乎都朝着何不牧手中龙契的方向,微微偏移,仿佛在进行最后的致意与告别。
寒锋深吸一口气,强提精神,走到何不牧身边。
他看了一眼他手中紧握的龙契,又看了看他惨烈的伤势,冷声道:“能走吗?”
何不牧咬牙,用未受伤的左臂撑地,试图坐起,却牵动全身伤口,痛得闷哼一声,额角冷汗涔涔。
裂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走过来,瓮声瓮气道:“小子,别硬撑了,这次你立大功了!”
他看向寒锋,“老大,我背他出去。”
寒锋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。
此地确实不宜久留。
那寂灭秽力的出现,和征伐龙契的现世,必然会引起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。
裂山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散架的何不牧背起。
何不牧也顾不上客气,将征伐龙契紧紧贴在胸口。
他能感觉到,这枚龙契虽然残缺,却自发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、带着破灭气息的力量,与侵入他伤口的寂灭秽力隐隐对抗。
虽然无法根除,但似乎减缓了其蔓延腐蚀的速度。
“幽影,探路。原路返回,避开不稳定区域。”寒锋下令。
幽影点头,身形率先没入阴影。
裂山背着何不牧,寒锋断后,四人沿着来时的路,快速而谨慎地撤离。
回程的路上,出奇地顺利。
那些游荡的普通英灵,在感受到何不牧身上,那枚征伐龙契散发出的、与赤霄战旗同源的至高气息后,不仅没有阻拦,反而纷纷退避,甚至有些远远地做出躬身的姿态。
仿佛这枚龙契,便是通行此地的信物。
来时血战冲杀,归时沉默疾行。
只有裂山沉重的脚步声,和何不牧压抑的喘息声,在死寂的废墟中回响。
当他们终于穿过英灵壁的缺口,重新回到外部相对安全的碎星带区域时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但心情依旧沉重。
何不牧的伤势在恶化。
灰败的色泽,正沿着伤口向周围健康的皮肉缓慢蔓延,带来一种诡异的麻木和阴冷感,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刺痛。
他必须立刻找地方疗伤,驱逐这寂灭秽力。
“去断矛据点。”寒锋果断道,那是破军暗卫在陨尘海外围设立的一个隐秘安全屋。
星域之种,万龙渊。
柔和而恢弘的混沌星光永恒洒落,滋养着这片初生的宇宙雏形。
万龙渊旁,一座新建的、风格古朴大气的观星台上,此刻气氛凝重。
观星台中央,悬浮着一面直径过丈、光华流转、清澈如秋水的巨大光镜,镜框呈琉璃色泽,有玄奥道纹隐现。
这正是玉琉璃的本命至宝——琉璃宝鉴,镜灵净无光显化出一个模糊的光影,正在全力维持着光镜的稳定。
镜中呈现的,并非是清晰的画面,而是一片不断扭曲、闪烁、夹杂着大量雪花噪波和空间涟漪的模糊光影。
光影中,勉强能看到破碎的星空、巨大的残骸、以及几道急速飞掠的身影轮廓。
正是何不牧等人,从陨尘海深处撤离的实时场景!
只是由于跨越宇宙位面的恐怖距离和干扰,信号极不稳定,画面时断时续,声音更是完全无法传输。
光镜前,站着数道身影。
玉琉璃一袭白衣,身姿挺直,绝美的面容上如同覆着一层寒霜。
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光镜中那道被裂山背着、气息奄奄的身影,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让观星台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沐红尘依旧是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,斜靠在一张星光凝聚的躺椅上,手里把玩着酒葫芦。
但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深处,却闪烁着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,时不时瞥向光镜,眉头微蹙。
星无极抱着胳膊,赤红的龙眸中战意与担忧交织,口中低声骂骂咧咧:
“他奶奶的!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把老子的小,咳,把何小子伤成这样?等老子过去,非把他拆了熬汤不可!”
睿厚德则蹲在光镜旁,伸出龟爪,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镜面边缘荡漾的涟漪,老脸皱成一团,啧啧有声:
“了不得,了不得,这空间扰动强度,隔了这么老远还能把这面破镜子折腾成这样,何小子跑的地方够邪乎啊!
啧啧,这伤势,看着都疼,那灰不拉几的玩意儿是啥?看着不像好东西。”
云勿近、叶无忧等焚天军团核心战斗成员,也全都围在观星台周围,个个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
小九眼圈泛红,紧紧咬着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