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苍白而棱角分明的俊脸,仿佛融化的蜡像般开始蠕动、膨胀,重新堆叠出圆润的双下巴和肉乎乎的脸颊。
挺拔修长的身躯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发出几声轻微的“嗤嗤”漏气声,迅速收缩回那个众人熟悉的、带着点微胖的体型。
原本合身优雅的暗影战衣,此刻紧绷在他圆滚滚的腰身上,破损处更是被撑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显得滑稽又狼狈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云勿近猛地咳嗽起来,惊慌失措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,又手忙脚乱地拍打全身各处。
他嘴里碎碎念个不停:“还在还在……胳膊腿都在……脑袋也在……优雅个鬼啊!差点真就优雅谢幕了……时之匕……哎哟我的宝贝时之匕没了!亏大发了!亏到姥姥家了!”
他原本深邃冰冷、如同寒潭般的漆黑眼眸,此刻瞪得溜圆,里面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心有余悸。
与方才那个咏叹毁灭艺术、视生死如无物的优雅暗圣,判若两人。
“胖子?”步够花推了推他那单片眼镜,镜片上残留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,“你这……缩水得挺及时啊?无缝切换?”
云勿近立刻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,努力想维持一点气势,可惜那微微发颤的声线,和还在滴溜溜乱转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:“什……什么胖子!这叫战略收缩!懂不懂!刚才那是……那是必要的艺术牺牲!为了大局!现在安全了,当然要回归节能形态!省点灵力买糖不好吗?”
他一边强词夺理,一边还不忘偷瞄了一眼灿星城上空,那些尚未完全弥合、偶尔闪过危险电弧的空间裂缝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仿佛那里随时会掉下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优雅的疯子……和怕死的胖子……果然是一体两面。”何不牧嗤笑一声,熔金眼眸中的疲惫,似乎被眼前这熟悉的闹剧,冲淡了些许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他拄着薪火剑,剑尖深深刺入阵图流转的星辉之中,支撑着他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,缓缓站了起来。
何不牧的目光,如同熔炉中淬炼过的烙铁,瞬间锁定了不远处蜷缩在地的焦黑人影——玄冥子。
这位曾经的玄水魁首,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。
半边身体被恐怖的烈焰彻底碳化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焦黑色,如同烧焦的木炭。
另外半边身体。则布满了狰狞的金属改造痕迹,此刻也扭曲变形,断臂处那标志性的、曾钻透无数矿脉的机械钻头,正冒着缕缕黑烟,发出濒死的“滋滋”声。
他仅存的、未被金属覆盖的半边人脸。惨白如纸,浑浊的老眼紧闭着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。
残存的玄冥真气,在他残破的丹田处,混乱地明灭闪烁,与体内那些冰冷的机械构造,激烈冲突,每一次冲突,都让他焦黑的身体,微微抽搐一下。
“还活着?”何不牧的声音沙哑异常,带着战斗后特有的干涩和疲惫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曾掀起腥风血雨、差点将他们所有人埋葬在星骸荒原的强敌,如今却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躺在这里。
玉琉璃祭出琉璃宝鉴,一道清冷的辉光,无声扫过玄冥子残破的身躯。
镜面之上,光影流转,映照出他体内混乱如麻、如同风暴般冲突的能量流,以及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生命迹象。
“生命体征极其微弱,灵魂波动混乱不堪,体内机械改造部分与残余灵力冲突严重……情况极不乐观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”她的声音清冷而客观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带下去,让医堂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。”一个沉稳而温润的声音传来。
副盟主天莫愁,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阵图的边缘。
他一身风尘仆仆,显然也是刚刚经历了一番奔波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依旧沉稳如渊,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。
“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滔天罪行,现在,他是我们了解机械神教内部结构、核心计划以及那位神秘‘主脑’的关键线索。他的价值,远大于一具尸体。”
“是,副盟主!”立刻有两名身着医堂服饰、神情干练的弟子上前,小心翼翼地准备将昏迷不醒的玄冥子抬起,动作轻柔,仿佛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等等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低沉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足以穿透骨髓的恨意,如同极地冰川下万年不化的寒冰,瞬间冻结了阵图上刚刚有所松动的空气。
乐小雨从人群的后方,走了出来。
她不再是那个背着巨大箩筐、笑容明媚如朝阳、眼神清澈如同山涧溪流的矿工少女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没有愤怒的扭曲,只有一种被仇恨千锤百炼后、近乎石化的平静。
然而,那双眼睛,却死死地、一瞬不瞬地钉在担架上那焦黑扭曲的身影上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、他的痛苦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