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处刑(4/4)
他只知道,那个被他们造出来的“人”,最后觉得自己“为人”了。
而他自己,这个真的人,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工具,像个影子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戌时了。
张砚吹灭灯,躺上床。黑暗里,他睁着眼,看着屋顶。
眼前还是刑场上那一幕:刀光,血,那颗睁着眼的人头。
还有那个无声的口型:“自由。”
自由。
什么是自由?
真身死了,自由了。
副本死了,也说“自由”了。
而他活着,却觉得被捆得更紧。
捆在这座院子里,捆在这些档案里,捆在这二十八年造下的业障里。
夜很深了。远处偶尔传来狗吠,还有更夫悠长的吆喝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枕头里有股霉味,是多年未晒的潮气。
他忽然想起怀旧轩里,朱慈焕最后躺的那张床。床很硬,被子很薄,但他走得很安详。
又想起“玄黄一号”在囚车里挺直的脊背,那双到死都亮着的眼睛。
两个“朱三太子”,都以自己的方式,“自由”了。
而他,还要在这牢笼里,继续待下去。
待多久?不知道。
闭上眼。
黑暗中,他好像听见许多声音:朱慈焕的叹息,“玄黄一号”的冷笑,吴良的叮嘱,还有那些被销毁的档案在火里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变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。
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又像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响着。
响在这深夜里,响在这牢笼里,响在他骨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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