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功……听为父说……噬龙阵八眼,对应八卦方位。但你细看,阵纹血色深浅不一——东北‘艮’位、西南‘坤’位血色最浅,是萨满尚未完全掌控之处。先破此二眼,阵势自乱……”
郑成功心头一震。这是父亲在千里之外,以魂力传讯!
他不及多想,当即下令:“分两队,一队攻东北角石狮,一队攻西南角华表。以黑狗血泼之,再以桃木钉钉入基座三寸!”
军士应命。黑狗血触及阵纹,发出嗤嗤声响,如滚油泼雪。桃木钉入石,地面那暗红漩涡骤然一滞,旋转速度慢了三分。
“成了!”亲随喜道。
“莫急。”郑成功闭目,感应父亲接下来的指引。
果然,郑芝龙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煞气虽阻,但地脉已伤,龙气正在逸散。你须以自身血脉为引,在碑亭中央滴血画‘固龙符’……符形记清:先画圆,内套方,方中写‘镇’字古篆,外绕海浪纹……”
郑成功咬破指尖,依言而行。鲜血落地的刹那,星盘银辉大盛,竟引动碑亭地下传来低沉的龙吟。那逸散的龙气,被暂时定住。
但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。
孝陵方城明楼方向,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。不是活人的步伐,而是金石相击的铿锵之音。月光下,只见一队队身着明初盔甲的“士兵”,从陵寝各处走出。他们面色青白,目无瞳仁,手中刀枪泛着幽蓝寒光。
孝陵卫,终于现身。
为首一员大将,骑石马,提长槊,喉中发出沙哑的战吼:“擅闯皇陵者——死!”
三千虎卫营虽骁勇,见此情形也不禁变色。这些灵卫刀枪不入,方才试探性交手,已有数十兵士被洞穿胸膛,伤口不见血,却迅速发黑溃烂。
郑成功拔剑,额心三色光晕流转。但他知道,纵以神力强攻,也难敌这数百孝陵卫——他们依托地脉龙气,几近不死。
千钧一发之际,父亲的声音第三次响起,却虚弱得几不可闻:
“孝陵卫……非敌……乃忠魂执念未消……他们守护的……是大明社稷……你身负郑家血脉……更承妈祖契约……可示之以诚……”
郑成功福至心灵,忽然收剑,上前三步,朝那骑将单膝跪下。
“末将郑成功,大明延平郡王,奉永历天子密诏,前来护卫太祖陵寝,阻胡虏窃取龙脉!将军忠魂护陵三百载,天地可鉴。今国祚危殆,胡虏欲炼化龙气以绝汉统,望将军助我!”
言罢,他将永历帝所赐的“延平郡王”金印高举过头,更催动额心神力,显出妈祖踏浪、天草十字、海神龙形三重虚影。
三重虚影交叠,在夜空中绽开恢弘光华。
那骑将石马停步,空洞的眼眶中,竟缓缓燃起两点金色火苗。他盯着郑成功看了许久,喉中吐出艰涩的古语:
“你身……确有皇明血脉……更有……海神庇佑……然太祖有训……龙脉之核……非朱氏子孙……不可取……”
郑成功昂首:“末将不敢取核,只为护核!清廷萨满已布邪阵,龙气正被北引。若核失,则大明气运尽绝,太祖圣灵亦难存!”
骑将沉默。他身后,那些孝陵卫的幽蓝目光,齐刷刷投向碑亭方向的噬龙阵。显然,他们也感应到了那股亵渎的吞噬之力。
终于,骑将长槊指天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:
“护——陵——”
数百孝陵卫齐齐转身,不再攻击郑成功部众,反而结成战阵,朝着噬龙阵的方向,发起了冲锋!
幽蓝刀光与暗红阵纹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焰。孝陵卫虽被不断击退,却前仆后继,竟生生将噬龙阵的运转阻滞了大半。
“就是现在!”郑成功率亲兵冲向明楼下的地宫入口。
地宫深处,阴冷刺骨。
这里比想象中更广阔,俨然一座地下宫殿。穹顶镶嵌夜明珠,照出壁上的洪武征战壁画。中央石台上,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,椁前有一盏青铜长明灯,灯焰如豆,却散发着温润的金光。
龙脉之核,就在灯油中。
郑成功伸手欲取,棺椁却突然震动。椁盖滑开一线,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涌出,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龙袍的虚影缓缓坐起。
太祖神念!
虚影未睁眼,却发出苍凉的声音:“取核者……可知此核一失……大明最后气运……便尽付东流?”
郑成功跪地:“太祖明鉴,清廷欲炼化此核,以绝汉统。晚辈非为私利,乃欲携核南渡,留一线复起之机。”
“……”虚影似在沉吟,“但你须应朕三事:一、核不可离海;二、待汉家再出真龙,须将核归还中土;三、你郑氏子孙,永不可称帝。”
“晚辈以血脉立誓!”
虚影缓缓抬手,长明灯中飞出一滴金灿灿的灯油,落在郑成功掌心,瞬间凝固为一枚龙眼大小、内蕴云纹的琥珀状晶体。
龙脉碎片,到手。
就在此时,地宫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