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把握?”
黑袍人轻笑,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球。球中雾气翻腾,浮现出郑成功在密室中与父亲争执的画面。“人之心念,最易扰动。尤其年少得志者,最忌旁人说他不如父辈。总督阁下只需以贸易为名,邀郑成功来热兰遮城一叙。余下的……交给我。”
揆一沉吟:“郑芝龙不会起疑?”
“所以需要一场‘意外’。”黑袍人指向北方,“龟山岛那边,我们的暗子已就位。定海针彻底崩裂时,必引动海啸。届时郑芝龙必亲赴镇压,而郑成功……我会让他看到,父亲那套平衡之道,在真正的天灾面前,何等无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如毒蛇吐信:“待他信念动摇,我再以‘神力进阶之法’为饵,诱他修习北欧符文与黑魔法。届时三系神力染上第四色……平衡一破,他便是我等操控的傀儡。”
揆一抚掌:“妙计。但科恩大人有令:郑成功可操控,不可伤其性命。他是打开‘深渊王庭’的关键钥匙。”
“自然。”黑袍人躬身,“一切为打开那道门。”
三日后,龟山岛。
此岛形如其名,状如巨龟浮海。岛心有一口古井,井口丈许,以青石砌成,石上刻满已模糊的禹王镇水符文。此刻,井中无水,反而涌出浓稠的黑雾,雾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郑芝龙父子立于井边,身后跟着陈老、塞拉,以及二十名郑家亲兵。
“定海针就在井下千丈。”陈老以罗盘测定方位,脸色凝重,“但井口已被污秽之气封锁,寻常人下不得。”
郑成功上前一步,掌心三色光晕流转,按向黑雾。雾触光华,如沸汤泼雪,迅速消散。但只消片刻,更浓的黑雾又从井底涌出。
“没用的。”郑芝龙摇头,“此雾非是邪祟,而是海眼本身呼出的‘秽气’——是千百年来,沉船冤魂、血祭怨恨、还有人类抛入大海的一切污浊,在海眼深处发酵所成。神力可驱一时,驱不净本源。”
他取出星盘,盘面银辉映照井中,显出深处景象:那根青铜定海柱已遍布蛛网般的裂痕,九条铁链只剩两条勉强相连。柱底,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——那就是海眼。
而在漩涡边缘,竟有数十个身披黑袍的人影,正以某种规律移动,似乎在布置什么。
“那是……”郑成功瞳孔一缩。
“红毛番的巫阵。”塞拉咬牙,“他们在加速定海针的崩解,想彻底打开海眼!”
话音未落,井底传来震耳欲聋的断裂声。
最后两条铁链,断了。
青铜柱轰然崩塌,黑色漩涡急速扩大。整座龟山岛剧烈震动,地面裂开无数缝隙,黑雾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。
“退!”郑芝龙大喝。
众人疾退至海岸。回头望去,龟山岛中央已塌陷成一个巨大的黑洞,海水倒灌而入,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恐怖涡流。涡流深处,那对覆盖海床的巨眼,正缓缓上浮。
更可怕的是,涡流中爬出了“东西”。
它们似人非人,浑身覆盖着湿滑的鳞片与藤壶,手脚如蹼,头颅似鱼,口中发出婴啼般的尖啸。数量成百上千,正顺着涡流爬上岛屿,扑向活人。
“海眼眷族……”塞拉脸色惨白,“它们要吞噬一切生灵,作为海眼苏醒的祭品!”
郑家亲兵拔刀迎战。但这些怪物力大无穷,刀砍在鳞片上只迸出火星,反倒有数名亲兵被拖入海中,惨叫声瞬间被浪涛吞没。
郑成功长剑再出,三色光轮横扫,所及之处,怪物如遭雷击,纷纷溃散。但他很快发现,这些怪物源源不绝,杀之不尽。
“必须封印海眼!”郑芝龙咬牙,将星盘按在地上,全力催动海神印。金光注入地面,试图稳住岛屿崩裂之势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自涡流中跃出,直扑郑成功。
那是个身着荷兰军服却披着黑袍的怪人,面容腐烂大半,露出森森白骨,手中握着一柄镶嵌黑水晶的刺剑。剑身所过之处,连三色神力都被腐蚀出空洞。
“小心!”郑芝龙想援手,却被涌上的怪物缠住。
郑成功与黑袍人战在一处。对方剑法诡异,每一击都带着扰乱心神的精神冲击,更有一股阴冷的、与深渊同源的力量,在侵蚀他的三系神力。
十招过后,郑成功渐感不支。他终究年轻,实战经验不足,且三系神力虽强,运转间总有微滞——正如那荷兰巫师所言,这是交融未臻圆满的破绽。
黑袍人抓住一瞬之机,刺剑突破剑网,直取郑成功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一柄长刀架住了刺剑。
郑芝龙浑身浴血,不知何时已冲破重围。他额心神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,浪切刀上青金二色交融,竟隐隐浮现出第四色——那是菲律宾古神巴塔拉的暗金纹路。
“滚!”一刀斩下,黑袍人连人带剑被劈飞,落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