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个……
要命的差事。
“让道!”
“都给刘将军让道!”
骑兵呼喝着。
鞭子抽在躲得慢的民夫身上。
啪!
啪!
脆响。
伴着闷哼。
苏清河勒马避到路边。
看着马车从面前驶过。
车帘忽然掀起一角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圆脸。
短须。
眼袋很重。
扫了苏清河一眼。
目光在他胸前的“记室”腰牌上停留一瞬。
然后。
帘子放下。
马车远去。
“苏记室。”
陈主簿凑过来。
“刘将军看见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这人……”
陈主簿欲言又止。
“怎样?”
“手黑。”
陈主簿压低声音。
“去年征辽。”
“他也是督运。”
“路上丢了三千石粮。”
“他砍了十二个队正。”
“三十个押粮官。”
“人头挂在粮车上。”
“一路挂到辽东。”
苏清河沉默。
“后来粮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陈主簿叹气。
“在一条山沟里。”
“被野狼啃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……”
“发霉了。”
“不能吃了。”
“那三千石粮……”
“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那十二个队正。”
“三十个押粮官。”
“白死了。”
苏清河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。
泥泞的官道上。
只留下深深的车辙。
和几具被撞倒的民夫尸体。
“他认得我?”
“应该不认得。”
陈主簿摇头。
“但他认得‘记室’这身皮。”
“苏记室。”
“听我一句。”
“离他远点。”
“这人……”
“邪性。”
邪性。
苏清河又听到这个词。
“怎么邪性?”
“说不清。”
陈主簿皱眉。
“就是感觉。”
“他看人的眼神。”
“不像看人。”
“像看……”
“粮。”
粮。
苏清河心中一凛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
陈主簿挠挠头。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
“反正去年跟他运粮的老兄弟都说。”
“刘将军算粮。”
“算得特别准。”
“多少人。”
“吃多少粮。”
“走多少路。”
“耗多少。”
“他能算到小数点后三位。”
“一粒不多。”
“一粒不少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“好什么呀。”
陈主簿苦笑。
“粮是算准了。”
“人……”
“没算准。”
“去年走到辽东。”
“民夫死了一半。”
“押运的兵。”
“也死了三成。”
“可粮……”
“一粒没少。”
苏清河明白了。
“他算的‘耗’,是把人耗死?”
“嘘——”
陈主簿忙摆手。
“我可没说。”
“您也千万别往外说。”
“要掉脑袋的。”
正说着。
前方传来号角。
“停——!”
“就地扎营——!”
天还没黑。
怎么就扎营了?
苏清河抬头看天。
日头西斜。
但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陈主簿也纳闷。
“我去问问。”
他催马往前去了。
苏清河下了马。
牵着缰绳。
走到路边。
找块还算干的石头坐下。
从怀里掏出干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