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漪一枚。”
“这一枚……”
“你带着。”
“若遇同道。”
“可凭此相认。”
苏清河接过第三枚玉佩。
三枚青莲。
静静躺在掌心。
冰凉。
沉重。
“同道……”
“这世上。”
“还有同道吗?”
“有。”
宋嬷嬷点头。
“墨竹先生经营多年。”
“朝野上下。”
“大江南北。”
“都有同情者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如今风声紧。”
“他们不敢动。”
“但你记住。”
“只要这玉佩还在。”
“这火……”
“就没灭。”
次日清晨。
大雪。
苏清河与沈清漪、宋嬷嬷告别。
“保重。”
沈清漪眼含泪光。
“苏大哥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苏清河看着她。
想起玉真。
心中刺痛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玉真……”
“看看这世间。”
“嗯。”
沈清漪重重点头。
“你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
苏清河望向西苑方向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我……”
“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给她们……”
“立块碑。”
现在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三枚青莲玉佩。
带着《血泪名录》全本。
带着墨竹的笔记。
也带着……
一块碑。
碑不大。
青石。
未经雕琢。
粗糙。
质朴。
只在正面。
刻了七个字。
“幻真社众魂之墓”。
没有落款。
没有日期。
字是他亲手刻的。
一笔一划。
用那把短锥。
在逃亡路上。
一点点凿出来。
他蹲下身。
用手拂去坟前积雪。
露出冻硬的土地。
然后。
取出短锥。
开始挖坑。
一锥。
一锥。
泥土冻结。
很难挖。
但他坚持。
直到挖出一个浅坑。
将青石碑。
小心放入。
填土。
压实。
碑立起来了。
在风雪中。
孤零零的。
但很稳。
像那些逝去的人。
倒下。
但脊梁未弯。
苏清河退后三步。
对着墓碑。
躬身。
三揖。
“墨竹先生。”
“玉真姑娘。”
“李元将军。”
“郑岐先生。”
“石敢大哥。”
“沈典簿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名录上的诸位。”
“苏清……”
“来晚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卷《血泪名录》。
在碑前展开。
然后。
取出火折。
点燃。
火焰腾起。
吞噬纸卷。
名字在火中扭曲。
消失。
化为青烟。
升上天空。
与雪花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是烟是雪。
“名录烧了。”
“但你们的名字。”
“我记在心里。”
“你们的血。”
“不会白流。”
苏清河低声说。
像是在对墓碑说。
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我会继续走。”
“继续看。”
“继续记。”
“直到……”
“有一天。”
“这天下。”
“能容得下一块说真话的碑。”
“能记得住……”
“每一个不该被忘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