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点现在是咱们的‘情绪指示器’了。”胡安娜一边给点点刷毛一边笑,“昨天县里来那两个干部,点点一声没叫,说明是好人;今天早上那个南方客商,点点叫得可凶了,结果一查,果然是来偷技术的。”
冷志军正在看一摞来信,都是全国各地寄来的。自从猎帮聚会后,“兴安岭合作社”和“冷志军”这两个名字,就像插了翅膀,飞遍大江南北。
“军子,又有人来信请教了?”胡安娜凑过来看。
“嗯,这封是内蒙古的,问咱们的养殖技术;这封是云南的,想引进五味子;这封……”冷志军顿了顿,“是广东的,想合作开连锁店。”
“连锁店?啥意思?”
“就是在全国各地开一样的店,卖咱们的产品。”冷志军解释,“这个姓陈的老板,在广州、深圳已经有十几家店了,想做北方山货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!”
“好事是好事。”冷志军放下信,“但得考察。不能光听他说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汽车声。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门口,下来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皮鞋锃亮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
点点立刻站起来,但没叫——说明来人不是坏人,但也不是很熟。
“请问冷志军社长在吗?”中年人很客气。
“我就是。”冷志军迎出去,“您是……”
“鄙人陈世荣,广州‘南国商行’的。”中年人递上名片,“冒昧来访,打扰了。”
“陈老板请进。”
进屋坐下,胡安娜泡茶。陈世荣很健谈,天南海北地聊,从广州的早茶聊到东北的雪景,从改革开放聊到市场经济。
聊了半个时辰,才进入正题。
“冷社长,我这次来,是想跟您谈合作。”陈世荣打开公文包,拿出一份计划书,“我们商行想在南方开设‘兴安岭山货专营店’,专门销售你们的产品。这是计划书,您看看。”
冷志军接过计划书。很厚,有几十页,图文并茂。计划很宏大:第一年在广州、深圳开五家店,第二年扩展到上海、南京,第三年覆盖整个华东华南。
“投资多少?”冷志军问。
“我们出钱,出店面,出人员。”陈世荣说,“你们出产品,出技术,出品牌。利润四六开,你们六,我们四。”
条件很优厚。但冷志军没立即答应。
“陈老板,你们的店,准备怎么经营?”
“完全按照你们的标准。”陈世荣说,“从装修到陈列,从服务到包装,都统一。我们会派人来培训,学习你们的管理模式。”
“那品质控制呢?”
“你们派人驻店监督,或者我们定期送样品来检验。总之,一切听你们的。”
听起来很完美。但冷志军还是觉得不对劲——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“陈老板,容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,“这么大的事,得跟合作社的同志们商量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陈世荣很理解,“这样,我住县招待所,等您的消息。三天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
送走陈世荣,冷志军立刻召集骨干开会。
“这个陈世荣,你们怎么看?”他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哈斯第一个发言:“军哥,我觉得可行。南方市场大,咱们的产品肯定好卖。”
“但风险也大。”栓柱比较谨慎,“那么远,咱们管不过来。万一他们以次充好,砸的是咱们的牌子。”
“可以让杏儿去。”林杏儿现在是合作社的质检科长,“我去驻店监督。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去那么远,不安全。”胡安娜担心。
大家议论纷纷,意见不一。最后都看冷志军。
冷志军想了想:“这样,咱们分两步走。第一步,考察。派人去广州,看看陈世荣的商行到底怎么样。第二步,试水。先少量供货,试试市场反应。”
“谁去考察?”赵德柱问。
“我和杏儿去。”冷志军说,“哈斯也跟着,安全点。”
“点点呢?”胡安娜问。
“点点……”冷志军看看点点,它正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太远了,点点不能去。但它可以帮咱们辨别——陈世荣带来的那两个人,点点觉得怎么样?”
刚才陈世荣带了两助手,点点一直观察着。
点点走到冷志军面前,先呦呦叫了两声(表示其中一个还好),然后又急促地叫了三声(表示另一个有问题)。
“有一个不对劲。”冷志军明白了,“查查那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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