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这口恶气(1/3)
崔朝云白着脸听了崔静敏的话,赶紧匆匆忙忙转身。其实秦弗玉也是会水的,不会水的是季含漪,秦弗玉也是落水后才发觉自己将季含漪拉下来了,吓得快哭了。赶紧和崔静敏一起托着季含漪从水里出来,只是季含漪呛了水,手护在肚子上,没有意识了。这头崔朝云匆匆去了皇后跟前,忙将这事说了,皇后听罢也是脸色大变,差点就站了起来。太子正在皇后身边,几位皇子才刚过来给太后祝寿送贺礼的,被母后叫了过来。皇后看向太子,压低......沈肆离开沈肃书房时,天色已近黄昏,斜阳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狭长影子,如刀锋般割开室内沉静的空气。他步履未缓,却在廊下驻足片刻,抬眼望向西边云层间那抹将熄未熄的金红——像极了幼时在老首辅膝下读《春秋》时,先生批注“烈火烹油,盛极必衰”八字旁所蘸的朱砂墨色。那时他不过十岁,尚不解其中深意,只觉那朱砂刺目灼心;如今再看,竟觉那光焰愈炽,愈是虚妄。他转身朝季含漪院中去,脚步沉而稳,袖口垂落,遮住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颤。季含漪正坐在檐下小榻上绣一方襁褓内衬,银针穿梭于素绢之间,绣的是并蒂莲,一茎双花,莲瓣舒展,蕊心用金线勾勒,细密得几乎不见针脚。她面色比前些日子丰润了些,眼下淡青褪尽,唇色也有了血气,只是手指仍略显纤细,腕骨处浮着一层薄薄的青影,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。听见脚步声,她未抬头,只将银针往鬓边轻轻一别,声音温软:“回来了?”“嗯。”沈肆应了一声,在她身侧坐下,目光落在她手中尚未完工的襁褓上,顿了顿,才伸手接过那方素绢,“我来。”季含漪一怔,抬眸看他,见他眉宇间并无倦色,却有几分凝重,便知今日宫中必有大事。她没问,只将手收回袖中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襟边缘,轻声道:“药在东次间温着,丁香刚换过水。”沈肆颔首,却未起身,只将那方素绢翻转过来,指腹摩挲着背面密密麻麻的针脚,忽然道:“后日我要离京。”季含漪手下一顿,银针悬在半空,针尖映着夕照,闪出一点微芒。她没说话,只慢慢将针收回针囊,又取了帕子擦手,动作极慢,仿佛在数自己心跳的间隙。沈肆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浓密纤长,在眼下投出两弯浅影,像蝶翼将落未落。他喉结微动,终究开口:“查平府镇军饷案,三个月。”“哦。”她应得轻,像拂过水面的一缕风,不惊涟漪。沈肆却听出那声“哦”里压着的千钧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拨开她耳畔一缕碎发,指尖触到她耳后肌肤微凉,才发觉她连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白。“四哥答应照看府中。”他说得平静,却字字凿进寂静里,“四嫂……明日起便去庄子休养。”季含漪终于抬眼看他,目光清亮,不躲不避:“是怕她在我面前摔了茶盏,还是怕她在花园里‘不小心’推我一把?”沈肆眸色一沉,没有否认。她却忽然笑了,那笑很淡,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波澜:“你若不说,我倒要疑心自己是不是太娇贵了。一碗药要人喂,一株栀子花露要人捧着接,连坐个秋千都要人扶着绳子——可我分明能自己走路,能自己端碗,也能自己数胎动。”沈肆怔住。她望着他,声音轻下去,却更沉:“阿肆,我不是琉璃做的,经不起碰。我是活人,有骨头,也有脾气。你把我护得太紧,我反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直了。”沈肆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还停在她耳后寸许之处。他第一次发觉,自己引以为傲的周全,竟成了桎梏她的牢笼。他想解释,想告诉她皇上言语间的试探、朝堂暗涌的杀机、白氏眼中从未熄灭的妒火,可话至唇边,却一句也说不出——那些理由,在她清亮的目光下,显得如此苍白,甚至卑劣。他最终只收回手,将那方素绢仔细叠好,放进她掌心:“明日我去库房挑几样旧物,给你留着解闷。”季含漪低头看着掌中素绢,莲瓣在暮色里泛着柔光,她忽然道:“听说平府镇的雪,七月也不化。”沈肆一怔。她抬眼,目光越过他肩头,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笼:“我幼时听父亲讲边镇故事,说那边的雪水融进河里,酿出来的酒最烈,喝一口,心口就烧起来。”沈肆喉头微紧,声音哑了:“……你父亲,是武将?”季含漪摇摇头,笑意浮上来,带点狡黠:“不是。是我偷偷翻他书箱,看见一本《北境风物志》,扉页上是他抄的诗:‘朔风卷地雪成堆,铁甲生寒月似灰。若问此身何所寄,一城孤影一城梅。’”沈肆默然良久,忽而低声道:“我幼时随父亲巡边,也见过那样的雪城。城墙缝里长着灰绿色的苔,守军靴底踩着冻土,咔嚓作响,像踩碎骨头。”季含漪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素绢边缘。“那时我想,若有一日我亦戍边,定要在城头种一树白梅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她脸上,“后来我回京做了官,再没去过。可昨夜梦见那树梅开了,满枝都是雪,分不清哪是花,哪是雪。”季含漪眼眶忽地一热,忙低头假装整理袖口,掩去眼中水光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——不是梦,是他心里埋了太久的念头,终于借着离京的由头,悄悄浮出水面。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将素绢塞进他手里,反手攥住他手腕,力道不大,却异常坚定:“那你就去。查你的案子,守你的城,种你的梅。我等你回来,把那树梅画下来,裱在咱们卧房的东墙上。”沈肆怔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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