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别对他的人下手(1/2)
上午罗姨娘过来赔罪,季含漪出去见到罗姨娘的时候,罗姨娘的脸色很苍白,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惫来。她之前的性子是稍有些张扬,但也很聪明的知晓自己哪些场合可以张扬,所以这些年即便在强势的白氏手底下,也从来没被抓住过过错,反倒是是笼络了老爷和一些人的心。可是经过这回一遭事情她明白了,老爷的心也不完全在她这里。好似也历来如此,老爷再宠着她,但在她和白氏之间,也从来没有维护过她。她本还想着在老爷面前诉苦......沈肆垂眸看着沈长英伏在地上的脊背,那身素青直裰洗得发白,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痕——想是来时走得急,连衣裳都顾不得换。他未叫起,也未伸手去扶,只将手负在身后,指节微屈,在袖中轻轻叩了两下。这动作极轻,却像敲在沈肃心上,让他喉头一紧,下意识攥住了腰间玉佩。“长英。”沈肆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石坠地,“你既知错,可知错在何处?”沈长英伏得更低,额头几乎贴到青砖:“错在……错在未能管束姨娘,致使流言四起,污了五婶清名,更令祖母忧心,令侯府蒙羞。”沈肆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他肩头,落在廊下风灯摇曳的光影里。那灯影晃着晃着,竟浮出季含漪方才靠在贵妃榻上翻书的模样——她藏书时指尖微颤,耳后一缕碎发滑落,被烛火映得半透明;她听他说起验尸查信时,睫毛轻轻一垂,像蝶翼掠过水面,不惊不扰,却分明压着千斤重担。沈肆喉结微动,忽而想起幼时家中老槐树上那只断翅的雀儿,也是这般安静,蜷在掌心不动,可温热的血从羽毛底下渗出来,染红了他整个童年。“错不在你替姨娘认罪。”沈肆终于开口,声线沉缓,“错在你跪在这里,却不知你姨娘为何要散这流言。”沈肃面色骤然一变,沈长英更是浑身一僵,伏在地上的手指猛地蜷紧,指甲抠进砖缝里。沈肆却不看他二人反应,只转身踱至廊柱旁,抬手抚过冰凉的朱漆柱身,指尖停在一道浅浅划痕上——那是他七岁时用小刀刻下的“慎”字,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只余一道倔强的凹痕。“罗氏三年前尚在绣坊做活计,能攀上大房,全赖四哥引荐。聚宝门千户之职,亦非寻常军功可得。她既知自己根基浅薄,便该如履薄冰,何苦拿嫡妻名节当垫脚石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肃泛白的指节,“除非……有人教她,这垫脚石,踩上去才最稳。”沈肃嘴唇翕动,终究未出声。沈长英却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五叔是说……有人指使姨娘?”“指使?”沈肆冷笑一声,袖袍微扬,“若真有人指使,倒还容易查。怕就怕……她自以为是替主子分忧。”他忽然抬步走回阶前,靴底碾过一片枯叶,脆响刺耳,“前日水县匪患,我奉旨巡查南境三营,其中一营正驻扎在聚宝门外。罗千户递来的密报里,写得清楚:‘匪首已伏诛,余党溃散,唯见一黑衣人乘马北遁,形貌酷似府中旧仆’。”他盯着沈长英骤然失血的脸,“那人左耳缺了一角,背上三道旧疤——长英,你可记得,你乳娘陈婆子,是不是也缺左耳?”沈长英如遭雷击,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枝。沈肃一把攥住他胳膊,力道大得指节发白:“胡说!陈婆子早三年就病死了!”“病死?”沈肆唇角微勾,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仵作验尸状上写着‘颈骨断裂,舌根青紫’——倒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活活勒死的。”他目光如刃,直直刺入沈肃眼底,“四哥,你可知陈婆子死前,曾偷偷见过罗氏三次?”沈肃踉跄退了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他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嘶哑气音:“你……你何时查的?”“从含漪第一次用墨辨忠奸开始。”沈肆转身走向书房方向,玄色锦袍在夜风里翻出凛冽弧度,“厨房那盆墨汁,不是为试下人,是为试人心。罗氏派去厨房的丫鬟,端的是甜汤,却偏偏打翻在墨汁里——甜汤本该浮在墨面,她却搅得浑浊不堪。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恶人,是自以为聪明的蠢人。”他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传入二人耳中,“明日辰时,都察院会来人提审罗氏。四哥若真疼她,不如想想,怎么让她活着走出诏狱。”话音落处,沈肆已消失在回廊尽头。沈肃扶着柱子喘息良久,忽觉袖口一湿,低头才见沈长英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耸动,却硬是咬紧牙关不出声,只有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青砖上,洇开深色斑点。此时东梢间内,季含漪正将那本《李寡妇》悄悄塞回妆匣最底层。容春端着安神汤进来,见她神色倦怠,轻声道:“夫人,奴婢刚听说,二爷跪在院外磕了二十个头,额角都破了。”季含漪接过青瓷碗,指尖触到温润釉面,却觉不出暖意。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忽然问:“容春,你说……人心里要是装着太多事,会不会也像这汤一样,看着平静,底下全是沉渣?”容春一怔,忙道:“夫人莫乱想,侯爷待您这样好,什么沉渣都能滤干净。”季含漪没应声,只将汤碗凑近唇边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她想起白氏白日里枯坐窗前的样子——那双总爱捻佛珠的手今日却松开了,腕子上褪色的红绳缠着半截断掉的檀香,香灰簌簌落在膝头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她当时只当是白氏病中恍惚,此刻却无端想起沈肆说过的话:百合死得太快。快得像被谁掐住了咽喉,来不及吐出一个字。她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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