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东西。”副官一愣，随即领命而去。罗正雄独自留在作战室，良久，才缓缓抬手，解开了军装最上面一颗扣子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厚重的窗帘，望向盛海方向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。夜风灌入，吹动他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雨夜。年轻的傅觉民浑身是血，站在他面前，递来一份名单。名单上，全是替洋人做事、祸害乡里的买办、汉奸、恶霸。“罗叔，”少年的声音嘶哑，却像淬火的刀锋，“您教我的，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。这世道太脏，我得……洗一洗。”罗正雄当时没说话，只默默接过名单，看着少年转身走入雨幕，背影单薄，却挺得笔直。如今，那个少年长大了，手里握着的，不再是匕首，而是足以焚尽整座城市的火种。罗正雄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波澜。他转身，走向办公桌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，静静躺着一只蒙尘的旧皮箱。他伸手，轻轻抚过皮箱上那个模糊的、几乎被磨平的徽记——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。那是十年前，幽营的徽记。他打开皮箱。里面没有文件，没有武器。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全是年轻的脸。笑容灿烂，眼神清澈，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装，肩章上，绣着那只衔枝的鹰。罗正雄的手指，轻轻拂过其中一张照片上，那个站在最前排、眉眼与今日的傅觉民有七分相似的少年。他久久伫立，窗外，盛海的火光，无声映亮他眼角深刻的皱纹。作战室外，走廊尽头。柯薇琰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。他一身黑色常服，身形挺拔如松，目光沉静地望着罗正雄的背影，许久，才无声地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微微颔首。那姿态，不是下属对长官的礼敬。而是……老卒，对老兵的致意。盛海的夜，从未如此漫长，又如此滚烫。火光，正烧向江海警备司令部的大门。而那扇门后，罗正雄正亲手，将幽营最后的徽记，轻轻放回皮箱。锁扣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