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，电话线“啪”地一声断裂——一根烧得通红的钢筋从天而降，不偏不倚，正插在电话机旁的橡木桌上，火星四溅！同一时刻，公共租界，公董局大楼顶层会议室。十几名各国领事、买办、银行家围坐长桌，人人面色铁青，手中雪茄燃尽也浑然不觉。桌上摊开的，是刚刚送来的八份电报抄件，字字如刀：【英租界总领事馆，焚毁。】【法租界公使馆，炸塌。】【日租界商务署，夷为平地。】【美租界海关大楼，主体结构损毁。】【德租界文化协会，全数焚尽。】【意租界商会总会，地基陷落。】【比租界银行总部，地下金库遭劫。】【葡租界市政厅，穹顶坍塌，砸死巡捕七人。】“这不可能！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英国银行家猛地拍桌而起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“八处！八处！全都是同时发生的！连爆炸的间隔都不超过十五秒！这是军队！是炮兵营！绝不是一个疯子能做到的！！”“疯子？”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，用丝绸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诸位，我们似乎忘了……傅觉民先生，在成为‘傅觉民’之前，他的代号，是‘幽营之刃’。”“幽营……”有人喃喃，脸色瞬间煞白。那是十年前，新民初立时，一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密部队。没人见过它的军旗，没人知道它的驻地，只知道，凡是它出手的目标，无论多严密的安保、多坚固的堡垒，一夜之间，必成焦土。后来，这支队伍被官方列为“不存在”，其指挥官也被抹去所有档案……只留下一个代号，幽营之刃。老者擦完眼镜，重新戴上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上：“现在，那把刀，回来了。而且……它比十年前，更锋利，更冷。”话音未落，窗外忽有强光刺破浓烟！一道人影，踏着燃烧的断壁残垣，如履平地，正朝公董局大楼顶层，缓步而来！他西装笔挺，衣角在烈风中猎猎翻飞，手中并无武器，唯有一柄黑色雨伞，伞尖轻点虚空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砖石便无声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，仿佛整栋大楼都在他脚下呻吟颤抖！“是……是他？！”一名日本领事失声惊呼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顶层玻璃幕墙轰然炸裂！那人影并未跃入，只是站在破碎的窗沿上，静静俯视着长桌后的众人。火光映照着他半边侧脸，轮廓冷硬如刀削，另一侧隐在阴影里，唯有那双眼睛——漆黑、平静，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井底，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暗火。“诸位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嘈杂，落进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悸的磁性，“新年快乐。”无人应答。死寂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越来越近的军靴踏地声——那是江海警备司令部的援兵，终于到了。那人影却仿佛没听见。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向长桌尽头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：“您，应该就是罗尼亚大使馆的首席参赞，阿尔杰农先生。”老者阿尔杰农身体猛地一僵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“您的儿子，德罗芙娜。”闻之秋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，“刚才在罗租界街头，看到了一场……很美的烟花。他很喜欢。”阿尔杰农的脸，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，惨白如纸。“可惜。”闻之秋微微摇头，伞尖轻轻一挑，一粒弹壳大小的、烧得半熔的金属残片，从他袖中滑落，被伞尖精准接住，悬于半空，“这场烟花的引信，是从您书房保险柜里，那本《拜占庭帝国衰亡史》第374页夹层中取出来的。书页边缘，有您夫人留下的玫瑰香水印记。很香。”阿尔杰农瞳孔骤然收缩，如针尖！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召唤卫兵——可当他目光触及闻之秋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时，所有勇气，瞬间被冻结、碾碎。“所以，”闻之秋终于收起雨伞，伞尖垂落，指向阿尔杰农的心口，“您觉得，我今天来，是为了找您，还是为了……告诉您一件事？”他顿了顿，火光在他眸中跳跃，像两簇小小的、却足以燎原的星火。“告诉您——”“傅觉民先生，今晚亥时，将在江海警备司令部，亲手，为您，以及您代表的所有人，点燃……最后一场烟花。”话音落，他转身，身影融入窗外翻腾的火光与浓烟之中，再未回头。顶层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阿尔杰农瘫坐在高背椅中，双手剧烈颤抖，一把抓住桌上那份关于“幽营”的绝密档案，纸张在他手中簌簌发抖，最终，被他自己揉成一团，狠狠掷向脚下熊熊燃烧的地毯。火舌贪婪地舔舐上去，将那些泛黄纸页，连同上面“幽营之刃”四个墨色大字，一并吞没。与此同时，江海警备司令部。罗正雄一身戎装，站在作战室巨大的沙盘前，手指重重敲击在盛海地图中央——那里，用朱砂点着一个醒目的红点。“传我命令！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所有装甲车、重机枪阵地，全部调往蛇湾河铁索桥方向！封锁两岸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副官立正，声音洪亮：“是！”罗正雄却没看他，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枚小小的、代表吉普车的红色模型——它正孤零零地停在桥对岸，像一粒投入沸水的冰晶。“还有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通知柯薇琰，让他带人，立刻接管友山矿洞周边十里！掘地三尺，我要知道……里面，到底埋着多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