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黑火(3/3)
寒冰!时间,仿佛被这一脚踩得粘稠。顾砚卿的身影在众人眼中骤然模糊、拉长、分裂——不是幻影,而是速度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。他掠过持镰者身侧,指尖在对方持镰手腕内侧“神门穴”轻轻一拂;掠过长臂者面前,肘尖看似无意撞上其肋下“章门穴”;掠过红袈裟者咽喉时,呼吸喷在其颈侧皮肤上,气息微凉。三个人,三处穴位,三记轻触。没有惨叫,没有鲜血,甚至没有多余动作。持镰者手中幽蓝短镰“当啷”坠地,他僵在原地,瞳孔扩散,口鼻缓缓溢出细密血珠;长臂者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,指缝间渗出黑血;红袈裟者仰天倒下,袈裟翻飞,露出胸前一片焦黑灼痕,形状……赫然是一枚清晰的、带着雨水湿痕的鞋印。顾砚卿已回到原地。伞,依旧悬在头顶,缓缓旋转,滴水不落。他抬眸,望向罗正雄:“现在,罗先生,我们能谈谈‘金’了么?”罗正雄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其古怪,一半是讥诮,一半是释然,还有一丝……近乎解脱的轻松。他慢慢从长衫内袋取出一样东西。不是枪,不是刀。是一枚铜钱。普普通通的“光绪通宝”,铜色暗沉,边缘磨损得圆润光滑,正面“光绪通宝”四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,唯独背面那“宝”字下方,一道纤细如发的刻痕,弯弯曲曲,形似一条盘踞的蛇。“顾少爷,您赢了。”罗正雄将铜钱放在供桌上,推至顾砚卿伞尖所指之处,“‘金’不在银行,不在金库,不在罗家祠堂的佛龛里……它在这儿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在盛海每一个人,每一次低头数铜板时,心里闪过的那道光里。”顾砚卿垂眸,看着那枚铜钱。铜钱静静躺在供桌上,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,也映着他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倒影之中,那枚铜钱背面的“蛇形刻痕”,仿佛……正微微蠕动。巷外,雨势渐歇。第一缕灰白的天光,艰难地刺破云层,落在顾砚卿肩头,也落在那枚铜钱之上。铜钱边缘,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芒,倏然一闪,随即湮灭。如同一个时代,悄然合上了它最后一道缝隙。而盛海,这座永不疲倦的魔都,正于破晓前最深的寂静里,缓缓吐纳,酝酿着下一场,更为汹涌的潮汐。顾砚卿收伞。伞面合拢,雨珠滚落,坠入青砖缝隙,消失不见。他转身,走入巷口渐亮的天光里。身后,“永济堂”那扇朱漆剥落的门,无声关闭。门楣上,“永济堂”三字在熹微晨光中,显出几分荒诞的慈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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