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黑火(2/3)
骇。而罗正雄,烟斗里的火星“噗”地熄灭,他握着烟斗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却依旧稳稳端着,连一丝颤抖也无。“因果?”顾砚卿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如同谈论天气,“罗先生,您弄错了。”他顿了顿,伞尖微抬,指向门内丁兆安悬垂的脚踝——那里,一根极细的红线正从尸足涌泉穴钻出,蜿蜒爬行,隐没于门槛阴影之下。“您摆的这局,借的是‘尸气引阴’,催的是‘怨魄反噬’,钉的是‘七窍封魂针’……可您漏了一样东西。”顾砚卿伞尖轻点那根红线:“丁兆安临死前,咬碎了自己舌尖,吐了三口血在您送他的‘金蟾吞月’怀表里。那血,混着他的惊惧、他的不甘、他最后认出您真面目的狂怒……全被金蟾腹中那颗‘活心石’吸了进去。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活心石,遇真血则活,遇怨气则疯。它现在……正在您贴身口袋里,跳得比活人还欢。”罗正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不是惊,不是怒,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、冰冷的愕然。他右手下意识按向左胸口袋——那里,确实有一块温润的石头,此刻正隔着绸衫,一下、一下,重重搏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“您以为我在乎丁兆安死活?”顾砚卿伞面缓缓倾斜,雨水顺着他肩线滑落,洇湿一小片灰羊绒,“我在乎的,是您借他这具尸身,在‘围城’开始前,悄悄往盛海每一条暗渠、每一处码头、每一座租界巡捕房的档案柜里,塞进去的那些‘假证’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踏入门槛。雨声骤然远去,巷子里只剩下一种声音——是心跳。不是他的,不是罗正雄的。是那块活心石,在罗正雄口袋里,与门外某处遥相呼应的心跳。咚。咚。咚。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渐渐竟与远处黄浦江上传来的汽笛声叠在一处,形成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共振。顾砚卿目光扫过供桌——上面除了香炉,还摆着三样东西:一只缺了耳的青花瓷杯,杯沿残留淡褐色茶渍;一方紫檀木镇纸,压着半页泛黄的《申报》残片,标题赫然是“华林饭店惊现神秘掌掴事件,丁氏少东当场昏厥”;还有一本硬壳册子,封面烫金,印着“盛海市政公所·地下管网图·绝密”字样,册子翻开一页,上面用红铅笔圈出七个交叉点,每个点旁都标注着一个名字:刘麻子(十六铺码头扛夫头)、沈阿婆(法租界洗衣坊主)、赵瞎子(英租界报童头目)……全是底层,全是散兵游勇,全是“围城”计划里最不起眼、却最致命的“引信”。“您想用丁兆安的死,把所有脏水泼给‘青蚨门’,让洋人巡捕房、北洋驻沪军、甚至刚成立的‘新青年同盟’都以为,这是帮派火并。”顾砚卿声音低沉下去,像沉入深水,“可您忘了,盛海不是您罗家祖坟,没那么多任您摆布的哑巴尸。”他抬起左手,慢条斯理解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。金表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硬光泽。他拇指按住表冠,轻轻一旋。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,表盖弹开。表盘并非寻常机芯,而是一片幽深如墨的黑色镜面。镜面之上,倒映的并非顾砚卿的脸,而是七个小点——正对应着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七个位置。此刻,其中三点正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绿光,如同黑夜里的萤火。“刘麻子今天下午,收到了一封匿名信,信里有他儿子在浦东孤儿院的照片,还有他老婆上个月在仁济医院抓的药方。”顾砚卿指尖划过表盘,绿光随之明灭,“沈阿婆的洗衣坊后院,昨夜被人挖开三尺,埋着她十年前亲手掐死私生子的襁褓。赵瞎子……他眼睛其实没瞎,只是怕看见您罗家祠堂里挂着的那幅《罗氏先祖受降图》。”罗正雄按在口袋上的手,终于缓缓松开。他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剥落,露出底下坚硬如岩的疲惫与……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。“您布局三十年,罗先生。”顾砚卿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如刀锋归鞘,“可您算漏了一件事——盛海的人,不怕死,不怕穷,不怕洋枪洋炮。他们最怕的,是‘被人记得’。”他伞尖抬起,指向罗正雄心口:“您以为‘围城’是困住别人?不。您把自己,先围死了。”话音落,顾砚卿身后雨幕忽如沸水翻腾。三条黑影破雨而至,速度快得撕裂空气,带起凄厉尖啸。为首者手持一柄锯齿短镰,刃口泛着幽蓝磷光;左侧那人双臂奇长,十指如钩,指甲乌黑锐利;右侧者则披着半幅猩红袈裟,袈裟下摆随风猎猎,露出两条布满暗红梵文刺青的小腿——三人皆未着雨具,身上却干爽如初,雨水在距他们周身半尺处自动蒸腾成白雾。“罗先生,您的‘守门犬’,来得倒是及时。”顾砚卿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点评天气,“可惜,吠错了时辰。”他左手未动,右手却骤然松开伞柄。那柄黑檀木柄油纸伞离手飞出,旋转着射向屋顶!伞尖精准刺入屋脊瓦缝,伞面“哗啦”撑开,竟将整条窄巷上方天空尽数笼罩。雨水被伞面隔绝,巷内霎时陷入一片奇异的、只有檐滴声的寂静。就在伞面完全撑开的刹那——顾砚卿动了。他没有拔枪,没有取刀,甚至没有抬手。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。这一步,看似寻常,落地却无声。然而,就在他左脚 heel 触及青砖的瞬间,整条老闸北街的地面,毫无征兆地向下沉陷半寸!不是地震,不是塌陷,是某种难以言喻的“重量”骤然降临,压得砖石呻吟,压得空气凝滞,压得那三条扑来的黑影身形猛地一滞,如同陷入万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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