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守愚口中所指的地图，自然是闻之秋交给傅觉民，据说记录着前朝乾明帝武库所在，藏有长生之秘的宝藏地图。傅觉民压根就没把这地图放在心上。乾明帝自己都未得长生，为此还丢了大好江山，所谓长生宝...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，像垂死之人抽搐的呼吸。走廊尽头那扇被气浪掀飞的包厢门框歪斜悬着，木屑还浮在半空，未及落地。徐横江的皮鞋踩过碎玻璃，发出细密而清脆的裂响，每一步都稳得不像刚硬接了七十二柄利斧的劈砍——那斧刃甚至没来得及触到他衣角，便在离他后颈三寸处凝滞、扭曲、崩断，断口如熔蜡般滴落暗红铁汁。朱珠被他搂得极紧，肋骨几乎要陷进西装料子里。她想尖叫，喉咙却被一股无形压力死死扼住，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呜咽。她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方才坐过的沙发——整张真皮沙发连同黄铜弹簧骨架，正无声无息地坍缩、内陷，最终塌成一团焦黑蜷曲的残骸，仿佛被巨兽嚼烂又吐出的骨头。“傅……傅灵均……”她牙齿打颤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你不是人……”徐横江没答。他只是微微侧头，下颌线条冷硬如刀锋，在旋转灯球投下的紫红光影里划出一道凛冽弧度。就这一瞬，朱珠分明看见他左眼瞳孔深处，有缕极淡的青灰雾气一闪而逝，快得像是幻觉。可紧接着，她右耳耳垂突然一烫——不是温度，是某种沉甸甸的、带着金属腥气的钝痛。她本能地伸手去摸，指尖却只沾到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。低头，一截三寸长的乌铁短钉，正钉在她耳垂下方半寸的颈侧皮肤上，尾端犹在微微震颤。“嘘。”徐横江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，气息却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，“演戏，要入戏。”话音未落，他手臂陡然发力，朱珠整个人被凌空掼向前方人群最密集处！她双臂徒劳地划动，红裙在空中绽开一朵惊惶的花。两把砍刀迎面劈来，她闭目待死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。只听“叮——咔嚓！”两声脆响，刀刃竟如朽木般齐根折断，断口平滑如镜。朱珠重重摔在几具叠压的躯体上，鼻尖撞进浓重汗臭与铁锈味里，睁眼只见徐横江已踏着横七竖八的尸首走至近前。他靴底碾过一颗滚落的人头，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，却连半分停顿也无。“罗承英派你来，只许你活着进去。”他俯身，指尖捏住朱珠下巴，力道大得让她颧骨生疼，“可没件事他该知道——陈清源答应你的电影明星，今晚之后，盛海再没‘朱珠’这个人了。”朱珠浑身发抖，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：“我……我只想活命！”“活命？”徐横江忽然低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毫无暖意，倒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，“他觉得，靠出卖别人换来的活命，能活多久？”他直起身，目光越过朱珠汗湿的额发，投向走廊尽头那扇骤然洞开的紧急出口。厚重防火门被暴力踹开，门轴发出濒死般的呻吟。门外没有预想中的援兵，只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。老人身形瘦削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乌木拐杖，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蟾蜍。他静静立在那里，仿佛已站了百年，周遭翻腾的杀气、血腥、惨嚎，竟似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，连他袍角都未拂动半分。徐横江脚步一顿。朱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心脏骤然停跳一拍——她认得这老人！上个月在百乐门后台，这人曾递给她一支镶碎钻的唇膏，说“姑娘眉目清奇，合该配这抹朱砂色”。她当时只当是哪个阔佬的闲趣，随手收了，那支唇膏至今还锁在梳妆匣底层。“丁墨山……”徐横江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朱珠耳膜上。老人没应声，只将拐杖轻轻点地。咚。一声闷响，走廊顶棚簌簌落下灰尘。所有还在挣扎的樵帮杀手，动作同时僵住，脖颈处皮肤下猛地凸起数道青黑色筋络，如活物般急速游走。下一秒，他们眼白瞬间充血，眼球暴凸欲裂，喉头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风箱声，随即轰然跪倒，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，指甲深陷进皮肉里，指缝间渗出黑紫色泡沫。朱珠瘫软在地，看着最近一个汉子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颧骨高高耸起，眼窝深陷如骷髅，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枯槁的褐影，连呻吟都未曾留下。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那盏坏掉的霓虹灯，还在固执地明灭，将丁墨山灰白的鬓角染成诡异的紫。徐横江终于抬步，朝老人走去。他走得极慢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地板都无声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老人脚边。丁墨山却纹丝不动，只将手中蟾蜍拐杖缓缓抬起，杖头那对紧闭的石雕眼睛，仿佛正透过虚空，牢牢盯住徐横江心口。“傅公子。”老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，“老朽奉陈公子之命，来取他项上人头。”“取？”徐横江距他仅三步之遥，停步，微微歪头，“他试试。”丁墨山枯瘦的手指抚过蟾蜍石眼，忽然用力一按！“咔哒”一声机括轻响，蟾蜍双目猛地弹开——里面竟嵌着两粒鸽卵大小的浑浊琉璃珠。琉璃珠内幽光流转，映出徐横江模糊扭曲的倒影。就在倒影成形刹那，徐横江心口骤然一刺！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血脉直扎进心脏最深处。他脸色第一次泛起青灰，喉头涌上腥甜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嘴角却缓缓扬起，笑意森寒：“原来如此……陈清源把‘蜃楼’古卷最后一式，刻在他骨头上了。”丁墨山眼中掠过一丝惊疑，随即化为阴鸷：“知道太多，死得更快。”他手中拐杖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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