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统叶护?
可汗的弟弟?
长孙无垢心中一震。
她知道此人,是西突厥的重要人物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形。
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属于“贵女”的矜持与高傲。
伸手从腕上褪下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镯,又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《木兰辞》的洁白丝帕。
她将两样东西递给那突厥兵,声音清晰而冷静:
“这些东西,给你们大王。”
“告诉他,我,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追的。”
“要想追我,先看懂这丝帕上的字再说。”
说完,她深深看了那士兵一眼,不再多言,调转马头,朝着且末方向跑去。
那突厥兵接过尚带体温的玉镯和丝帕,愣在原地,品味着长孙无垢的话,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和恍然。
“是啊…这等气度,这等容貌坐骑,定是了不得的贵女。我一个小小的十夫长,有什么资格追着人家?她留下信物,让大王定夺,才是正理。”
他不敢怠慢,连忙打马回到中军,找到阿史那统叶护,双手奉上玉镯和丝帕,并将长孙无垢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阿史那统叶护本不在意,随手接过玉镯,触手温润,色泽纯净,赞了句:
“好玉,确是贵物。”
待他展开那方丝帕,看到上面以极其精美的绣工绣着的汉字诗句时,不由得怔住了。
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……”
他自幼受母亲教导,汉文功底颇为扎实,一眼便认出这是《木兰辞》!
而且绣工之精,用线之考究,绝非寻常女子能有。
“是中原贵女?真正的汉家贵女?”
阿史那统叶护心中一动,连日来的郁闷似乎被冲淡了些,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。
他看向那名士兵:
“她…生得如何?”
那士兵回想起月光下那张令人窒息的容颜,以及方才近看时的惊鸿一瞥,脸上露出痴迷之色,发自内心地赞叹道:
“大王!小的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!”
“若说痴迷沙漠里的‘女神’能让勇士迷失方向,那这位姑娘…便是让日月都失色的光芒!”
“‘女神’也不及她万一!”
阿史那统叶护闻言,眼中骤然亮起灼热的光芒!
他自小学习中原文化,熟读诗书,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道理他岂能不懂?
突厥女子多豪放,他总觉得少了几分韵味;隋朝公主虽身份高贵,却遥不可及。
如今,在这西域战场之侧,竟让他遇到了一位容颜绝世、气度高华、并且明显出身不凡、还懂得以诗文“设考”的真正的中原贵女!
这简直是天赐良缘!
“她还以为我不识汉字,想以此难住我?”
“哈哈,我偏偏认识!”
“这不正是缘分天定吗?”
“我有‘资格’追她!”
一股强烈的征服欲和爱慕之情,瞬间淹没了阿史那统叶护。
他将丝帕仔细叠好,连同玉镯一起小心收好,猛地抬头,看向长孙无垢消失的方向,豪气顿生:
“追!”
一声令下,阿史那统叶护一马当先,朝着长孙无垢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!
他身后的突厥大军虽然不明所以,但见大王突然兴致勃勃地追赶一位姑娘,自然不敢怠慢,也纷纷呼喝着,策马跟随。
数千骑奔腾,声势顿时浩大起来。
长孙无垢本以为留下“难题”能拖延些时间,哪知道对方不仅懂汉文,还因此更来了劲!
她听到身后骤然如雷鸣般的马蹄声,回头一看,只见烟尘大起,那位“统叶护大王”竟亲自率领大军追来了!
心中顿时叫苦不迭:
“烦死了!这些人有病啊?追个没完了!”
此时,身后已传来阿史那统叶护高昂的歌声:
“前方如月光化身的姑娘啊,
你的名字是九天落下的仙乐吗?
你来自雪山之巅还是东海之滨?
请告诉我,让勇士的梦有个方向!”
长孙无垢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唱道:
“我来自日出之地的东方,大隋的锦绣山河。
追逐落月的勇士啊,请停下你的马蹄。
天边的云霞不会为草原停留,
你的心意,配不上我故乡的月亮。”
她唱得委婉,但拒绝之意明显。
阿史那统叶护却毫不气馁,反而被她话中提及的“大隋”和那份矜持高傲更加吸引。
他挺起胸膛,骄傲地唱道:
“姑娘啊你莫轻视草原的雄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