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抱膝,头埋在臂弯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,是怕。
昨日午后,他又被提了出去。
不是审问,不是用刑——是“伺候圣驾”。
赵桓在御花园设了个“戏台”,让他扮作小丑,穿着花花绿绿的破烂戏服,脸上涂满油彩,在群臣面前学狗叫、翻跟头、说那些下流的段子。
他稍有迟疑,旁边太监的鞭子就抽下来。
皮带蘸了盐水,抽在身上,疼得钻心。
可更疼的是那些目光——昔日同僚、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的寒门官员,此刻坐在席间,指指点点,掩嘴窃笑,眼中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“贾珍啊贾珍……”
一个曾经被他当众羞辱过的御史,端着酒杯走过来,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。
“当年你在宁国府摆宴,不是挺威风的吗?怎么,如今学会摇尾乞怜了?”
他咬着牙,没说话。
那御史笑了,将杯中残酒泼在他脸上:“狗东西,叫你一声,得应啊。”
酒是辣的,混着脸上的油彩,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可他只能趴在地上,学狗叫:“汪……汪汪……”
满堂哄笑。
赵桓坐在上首,笑得最大声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好!好一条听话的狗!”他拍手,“赏!赏他块肉骨头!”
太监真的扔了块啃剩的骨头过来,落在泥地里,沾满了土。
贾珍看着那块骨头,胃里翻江倒海,可他还是爬过去,捡起来,塞进嘴里。
咸的,腥的,混着泥土的涩味。
他咽下去,脸上还得挤出笑:“谢……谢陛下赏……”
那一刻,他想死。
可他又怕死。
于是就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,像条真正的野狗。
“哐当——”
牢门铁锁被粗暴地打开。贾珍浑身一颤,下意识缩得更紧。
两个狱卒走进来,手里拎着木桶和刷子——这是要“清洗”了。
每次被提去“伺候圣驾”前,都要把他身上擦洗干净,不能污了圣目。
可今日……
“贾珍,”狱卒甲咧嘴笑着,露出黄黑的牙齿,“陛下有旨,今日……不去御花园了。”
贾珍一愣,抬起头。
狱卒乙接话:“陛下说,昨日玩腻了狗,今日想玩点新鲜的——玩羊。”
羊?
贾珍还没反应过来,狱卒甲已经解开木桶盖子。
一股浓烈的腥膻味扑面而来。
桶里是半桶黏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——羊血,还混着未凝固的脂肪和碎肉。
“这是……”贾珍声音发颤。
“陛下赏的,”狱卒甲提起桶,“羊血浴,驱邪避晦,保你长命百岁。”
话音未落,一整桶羊血劈头盖脸泼了下来!
温热的、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全身,头发、脸、脖子、衣服……全被染成暗红色。
腥臭味冲进鼻腔,贾珍猛地弯腰,干呕起来。
可还没呕完,狱卒乙又拎起第二桶——这次是刚剥下来的、还带着体温的羊皮。
“披上!”
粗糙的羊皮裹住身体,羊毛沾着血,贴在皮肤上,又痒又黏。
贾珍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羊血往下淌。
“走!”狱卒甲一脚踹在他腿弯。
贾珍踉跄着被拖出牢房,拖过长长、幽暗的通道。
两旁的牢房里,囚犯们扒着栅栏,指指点点,哄笑声、咒骂声、口哨声混成一片。
“哟,这不是宁国公吗?怎么成羊了?”
“贾珍!叫两声听听!咩——咩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贾珍低着头,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他被拖到天牢最深处的“刑房”——其实不是刑房,是狱卒们平日里吃酒赌钱的地方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,桌上摆着酒菜,几个狱卒正围坐着划拳。
上首坐着一个人。
赵桓。
他今日换了身常服,月白色云纹锦袍,外罩银狐裘,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看见贾珍进来,他眼睛亮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‘宁国公’吗?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怎么,不认得朕了?”
贾珍扑通跪倒,额头抵地:“罪……罪臣贾珍,叩见陛下……”
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起来,让朕好好看看。”赵桓招手。
贾珍颤巍巍站起身。羊血还在往下滴,在地上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赵桓上下打量他,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。
“不错……”
他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