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许长明继续说,“第二条,我们派去和周永春手下博士生谈话的人,有进展了。有个叫刘浩的博士生,愿意配合。他说,周永春的加密数据库密码,可能藏在他家里的一个U盘里。”
林杰眼睛一亮:“U盘在哪?”
“刘浩说,他曾经帮周永春搬家,见过一个银色U盘,上面贴着备份2019的标签。周永春当时很紧张,马上收起来了。他怀疑那就是密码备份。”
“马上组织搜查。”林杰说,“联系市公安局,申请搜查令。重点查周永春的家、办公室、实验室。”
“是。”许长明迟疑了一下,“不过……周永春的家,昨天已经被他家属清理过了。他爱人说,重要的东西都收起来了。”
“收起来也得查。”林杰说,“告诉公安的同志,仔细点。U盘可能藏得很隐蔽。”
正说着,林杰的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林念苏打来的。
他接通:“念苏,有事?”
“爸,我这边……遇到点麻烦。”林念苏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什么麻烦?”
“我投给《柳叶刀》的一篇论文,被拒了。”林念苏说,“三个评审意见,两个是高度评价,一个是……全盘否定。否定的那个评审专家,说我数据造假、结论不可靠。”
林杰皱起眉头:“你的数据有问题吗?”
“绝对没有。”林念苏语气肯定,“实验是我亲自做的,数据核对了三遍。而且另外两个评审专家都认可数据的可靠性。”
“那这个否定的专家,是什么理由?”
“他说我的统计方法不合适,说我选的对照组不科学。”林念苏顿了顿,“但我查了这个专家的背景,他和我导师……有过节。五年前,他们竞争过一个重点课题,我导师赢了。”
林杰明白了。
学术圈里的恩怨,借着评审的机会报复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想申诉。”林念苏说,“《柳叶刀》允许作者对不公正的评审意见提出异议。但我导师劝我算了,说‘得罪评审专家不好,以后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’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爸,我觉得……不能算。”林念苏说,“如果我明明没错,却因为怕得罪人就认了,那我和那些学术腐败的人,有什么区别?科学应该是真的,不应该被私人恩怨左右。”
林杰听着儿子的话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几年前,儿子还是个需要他指点迷津的年轻人。
现在,已经能独立思考,坚持原则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杰说,“该申诉就申诉。用事实说话,用数据说话。如果《柳叶刀》不给公正的评审,那就投更好的期刊。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林念苏声音轻松了些,“对了,您那边怎么样?周永春的案子有进展吗?”
“正在想办法。”林杰简单说了说上午的会,“现在最大的难题是,既要查腐败,又要保技术。就像戴着镣铐跳舞。”
“戴镣铐跳舞……”林念苏重复了一遍,“爸,我在非洲见过一种舞蹈,表演者脚上戴着铁链,但跳得特别有力量。当地人说,这舞的意思是,哪怕被束缚,也要挣扎出最美的姿态。”
林杰笑了:“你这比喻挺好。”
“所以爸,您也别太有压力。”林念苏说,“有些事情,难做才值得做。对了,我下个月可能回国一趟,有个学术会议。”
“好,回来提前说,让你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对许长明说:“听到了吗?连我儿子都知道,戴镣铐也要跳舞。咱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?”
许长明点头:“林书记,我马上去安排搜查的事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杰叫住他,“你私下联系一下那个刘浩博士生,告诉他,如果他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,帮助国家保全技术,我们可以考虑在政策允许范围内,给他一些支持。比如毕业推荐、工作安排。”
“这……算不算交易?”
“算激励。”林杰说,“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。周永春团队里那些年轻人,很多也是受害者。他们辛辛苦苦做实验,最后成果被导师侵占,经费被克扣。我们要把他们争取过来,不能让周永春一个人拖垮整个团队。”
许长明明白了: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
中午十二点,林杰在办公室简单吃了口饭。
刚放下筷子,红色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:“我是林杰。”
“林书记,我是李秘书。”电话那头是主要领导秘书的声音,“领导看了您报上来的方案,做了批示。”
林杰心跳快了一拍:“领导怎么说?”
“领导批示:原则同意。强调三点:第一,腐败问题必须彻底查清,绝不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