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如果他不愿意,我们也有办法。技术资料不全,我们可以组织团队重新摸索,无非是多花点时间、多投点钱。但周永春本人,将失去所有从宽处理的机会。这个道理,我想他会想明白。”
“你这是威胁。”王振国说。
“这是法律。”林杰纠正道,“王主任,我们都是党员干部,应该清楚,个人利益再大,大不过国家利益;人情关系再深,深不过党纪国法。”
两人对视,谁都没退让。
会议桌上的气氛更僵了。
一直没说话的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主任孙伟开口了:“林书记,从司法实践角度,您这个方案有可操作性。犯罪嫌疑人配合调查、挽回损失,确实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。但具体操作上,需要检察院、法院和我们研究室共同制定细则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们支持。”林杰说,“孙主任,这件事时间紧、涉及面广,我希望最高法能特事特办,尽快拿出指导意见。”
孙伟想了想:“我需要回去汇报。但原则上,我支持。”
“好。”林杰转向张部长和李建国,“张部长,科技部负责组织技术接管团队。李部长,装备发展部负责协调型号应用和验证。时间表我已经写在方案里,一周内团队组建完毕,两周内完成初步技术消化,一个月内拿出可行性报告。能做到吗?”
张部长和李建国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难度很大,但可以试试。”张部长说。
“我们这边没问题。”李建国表态,“型号那边我去协调,争取理解和支持。”
林杰点点头,最后看向王振国:“王主任,装备发展部这边,还需要您多配合。特别是和型号总师单位的沟通……”
王振国打断他:“林书记,我直说吧。你这个方案,理论上可行,但实际上行不通。周永春那个人我了解,吃软不吃硬。你把他往监狱里一关,还指望他乖乖交技术?做梦。”
“那您的建议是?”林杰问。
“我的建议很简单。”王振国身体前倾,“先让周永春把型号需要的技术问题解决了,把资料交出来。等型号定型了,再查他的问题。这样国家利益不受损,他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。两全其美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杰看着他,“等他把技术交出来,您是不是又要说,人才难得,可以从宽处理?等从宽处理了,是不是又说,功大于过,应该保留待遇?王主任,这套把戏,我看得多了。”
王振国脸色一变:“林杰同志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“反腐败没有特区,也没有例外。不能因为谁有用,就对他网开一面。今天开了这个口子,明天就会有十个、百个周永春冒出来,都拿着国家需要当护身符。到时候,我们怎么向人民交代?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林杰脸上。
王振国也站起来:“林书记,你口口声声说向人民交代。那我问你,如果因为你的坚持,导致型号推迟,导致国防建设受影响,导致国家利益受损,你怎么向人民交代?”
“如果因为我妥协,导致腐败蔓延,导致科研生态恶化,导致更多国家经费被侵吞,我又怎么向人民交代?”林杰反问。
两人僵持着。
张部长赶紧打圆场:“两位,都消消气。咱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”
李建国也劝:“是啊,林书记的方案虽然有难度,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。我们可以试试嘛。”
王振国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。
“好,既然你们都支持,那我保留意见。”他看着林杰,“但我要把话说在前头,如果因为这个方案导致型号进度受影响,责任不在装备发展部,更不在我王振国。”
“责任我来承担。”林杰说得很平静。
“你承担得起吗?”王振国冷笑。
“承担不起也要承担。”林杰看着他,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会议又开了半小时,讨论具体细节。
九点四十,散会。
王振国第一个起身离开,门关得很重。
张部长走到林杰身边,压低声音:“老林,你今天有点冲了。王振国那个人,好面子。你当着这么多人顶他,他肯定会记仇。”
“记就记吧。”林杰收拾文件,“张部长,技术团队的事,拜托你了。”
“我尽力。”张部长拍拍他的肩,“你也注意身体,眼睛都红了。”
人都走了,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杰和许长明。
“林书记,”许长明小声说,“刚才会议期间,我收到两条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条,周永春的律师申请取保候审,理由是‘身体健康原因,需要住院治疗’。检察院还没批。”
“不能批。”林杰说,“告诉检察院,周永春的健康状况可以安排医生在看守所检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