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答案是,很可能那个材料学家评上了。”林杰敲了敲桌子,“为什么?因为他论文多,影响因子高。但真正对国家、对学科有重大贡献的,是那个数学家。这个评价体系,公平吗?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语。
赵永年的脸色更差了。
“所以改革,不是要否定论文,是要让评价回归本质。”林杰说,“论文是学术交流的手段,不是目的。评价一个人,要看他的实际贡献,看他解决了什么问题,推动了什么进步,而不是看他发了多少篇论文,拿了多少顶帽子。”
“那之前的评价怎么办?”一个教育部司长小声问,“那些靠论文评上教授、院士的,难道要重新评?”
“既往不咎。”林杰说,“改革向前看,不向后看。但今后的评价,必须按新标准来。谁有真才实学,谁就上。谁只会灌水,谁就下。”
赵永年猛地站起来:“林书记,您这话,是说我们这些老同志,都是靠灌水上来的?”
“赵院士,请坐。”林杰语气很平静,“我没说您。我说的是现象。如果您觉得自己是靠真才实学上来的,那改革对您没有任何影响。您担心什么?”
赵永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重重地坐下了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僵了。
这时,科技部的李部长开口了:“林书记,改革的方向,我们支持。但具体操作,需要时间。比如您说的新指标,怎么设计?怎么考核?这些都需要研究。”
“所以今天这个会,就是要研究。”林杰说,“我提议,成立高校科研评价改革专家组,由在座的各位校长、院士,以及一线青年教师代表组成。用三个月时间,拿出新评价体系的初步方案。”
他看向赵永年:“赵院士,您是数学领域的权威,请您担任专家组副组长,负责基础研究领域的评价标准设计。您愿意吗?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赵永年也愣住了,看着林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……我年纪大了,恐怕……”
“年纪大,经验丰富。”林杰说,“改革需要各方智慧,尤其需要您这样的老专家把关。您要是觉得现在的评价体系没问题,那就在专家组里提出来,咱们一起讨论。真理越辩越明。”
赵永年盯着林杰,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缓缓点头:“好。我参加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,微妙地缓和了一些。
会议开到下午五点。
散会后,林杰没急着走,坐在会议室里看材料。
许长明走进来,小声说:“林书记,刚才赵永年院士离开时,脸色缓和多了。他秘书说,赵院士回去的路上,一直在念叨这个林杰,有点意思。”
林杰笑了:“老同志要面子,给他台阶,他就下。”
正说着,手机震了。
是周局长打来的。
“林书记,王振国开口了。”周局长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在律师见完他之后,他突然主动要求交代,说有重大情况要汇报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他说……‘知识输出计划’的最终目标,不是输送人才,是在中国的高校和科研院所里,建立一个影子网络。”周局长顿了顿,“这个网络的任务,是长期、系统地收集中国在关键技术领域的研究进展,定期向境外输送。而负责协调这个网络的,不是他,是……是那位的秘书。”
林杰握紧手机:“哪个秘书?”
“就是今天上午,在西山接待您的那位。”周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振国说,所有通过知识输出计划出去的人员名单、联系方式、掌控程度,都有一份备份,保存在那个秘书手里。而那个秘书……每周都会向那位汇报。”
窗外,天色渐暗。
会议室里的灯还没开,一片昏暗。
林杰坐在阴影里,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,他缓缓开口:
“老周,通知专案组。”
“今晚,我要见那个秘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