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,戴着兜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进了屋,他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三十岁上下,眼神很稳,甚至有些木然。
他目光扫过屋里众人,最后落在林昭身上,抱拳:“白先生。”
林昭没动:“阁下是?”
“无名小卒。”那人声音平板,“以前在皇城司混口饭吃,专管盯梢。三个月前,奉命盯过榆钱胡同附近所有新搬来的住户。”他顿了顿,“包括您。”
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两个老兵站了起来。
那人却像是没看见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:“这是见面礼。”
油纸包打开,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,还有一张简易的舆图。
“皇城司撤走后,留了三处暗桩,都在西市。这是位置和接头方式。”他手指点了点那舆图,“另外,西北刚传来的风声,裴将军压着还没往上报——边境那黑雾是散了,可冒出来个‘黑石教’,拜那黑石头,说是什么神赐。教众不少,已经开始抢边军的哨所,夺那种矿石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昭,那张木然的脸上,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,像是困惑,又像是决绝:“沈家没了,可沈家的影子,好像从地里又长出来了。白先生,您这网……算我一个?”
炭火噼啪一声,爆出几点火星。
林昭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边,指着那九个字:“看清楚了?”
那人点头: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林昭走回桌边,倒了最后一碗茶,推到他面前,“喝茶。”
那人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茶碗放回桌上时,发出轻轻一声磕碰。
窗外,雪还在下,簌簌地落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闷闷的,一声,又一声。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