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院长抬起了头,眼神复杂;
孙院士也放下了抱着的双臂,身体微微前倾。
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,像是一幅众生相图谱,
但无一例外,都紧紧盯着白板前那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连最细微的议论声都没有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和室内越发清晰的、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凌默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注意力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,帽檐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弧度。这是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。
而此刻,办公室门外,已经悄悄聚集了七八个人。
除了最初的张帆四人组,后来到的几个学生和年轻教师也彻底被屋内的景象钉在了原地。
他们听清了凌默那狂妄到极点的“废纸”论,
也看到了屋内大佬们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。
当凌默掷地有声地说出“方向不对,努力白费”时,门外这群年轻人的心理活动达到了高潮。
一个刚来的、穿着格子衬衫的研究生,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:
“我靠……这小子……好狂啊!”
但他脸上没有鄙夷,反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,眼睛瞪得溜圆,捂着嘴对同伴用气声说:
“他居然……居然在教训一屋子院士、院长?
而且他们好像……还都听着?”
张帆激动地抓住王磊的胳膊,用力摇晃,用极低的声音说:
“看见没!看见没!曾老师这气场!无敌了!一句话,全镇住!”
王磊连连点头,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,喃喃道:
“狂……太狂了……但是,我好喜欢这种狂!”
林小雨更是看得心潮澎湃,脸颊都泛起了红晕,她觉得站在那里的凌默,简直像是在发光。
姜砚靠在墙边,心跳快得如同擂鼓。
她看着凌默在那群学术巨擘面前展现出的、近乎碾压般的自信和掌控力,一种混合着震撼、崇拜与莫名吸引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激荡。
她不喜欢狂妄的人,但凌默的这种“狂”,并非无根浮萍的嚣张,而是建立在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分明能感受到的、深厚底蕴之上的绝对自信。
这种矛盾的特质,让她心神摇曳,目光几乎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。
“我好喜欢……”
这句话,虽然没有说出口,却同时在门外好几个年轻人心底悄然响起。
他们被这种挑战权威、锋芒毕露的才华与气场所深深折服。
室内,凌默感受到了门外隐约的骚动,但他无暇他顾。
他迎着满屋复杂而专注的目光,知道接下来的话,才是真正关键的开始。
他拿起笔,转向了那块空空如也的白板。
“既然旧地图找不到新大陆,”
他顿了顿,笔尖悬停在白板之上,
“那么,我们现在就来画一张新的。”
凌默没有再去翻动那叠被他称为“废纸”的稿纸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如炬,依次扫过刚才汇报过的几人,然后,语速平稳却如连珠炮般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:
“赵院士,”
他首先看向生态史权威,“您试图从特定生态环境筛选特定微生物入手,构建单向因果。
但请问,如果微生物群落本身的变化,反过来剧烈改变了局部土壤成分、甚至植被结构,进而影响人类定居模式呢?
这到底是环境筛选微生物,还是微生物
——特别是那些伴随作物驯化、人类迁徙而扩散的菌群
——在被动或主动地改造环境?
您的框架里,微生物是静态的结果,还是动态的参与者甚至驱动者?”
赵院士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精心构建的逻辑链条,在“微生物改造环境”这个反向思考面前,瞬间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方向!
巨大的震惊让他瞳孔放大,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拿自己的稿纸核对,却发现凌默根本就没看稿子,完全是凭记忆和逻辑瞬间抓住了他框架的死穴!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“呃……”,最终颓然靠回椅背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豁然被点醒的震撼。
凌默目光一转,看向李教授:
“李教授,您的病毒基因验证设计很精细,但核心假设是病毒基因差异直接对应文明差异。
我反问您,如果某种病毒在欧亚和美洲的毒力差异,并非源于病毒本身基因的显着不同,而是由于两地人群肠道菌群差异,导致免疫应答方式根本不同,从而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疾病后果呢?
您只盯着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