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日夜的兼程赶路,司徒云翼几乎未曾合眼。玄色铠甲上积满了沿途的尘土,鬓角沾着风霜的白霜,唯有那双眸子,依旧锐利如鹰,透着不容错辩的坚毅。胯下的战马喷着粗重的气息,四蹄踉跄,蹄铁上沾着泥块,显然已是疲惫至极。身后的五百精锐将士,亦是面色憔悴,眼底布满红血丝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铠甲碰撞间,透着军人独有的铮铮风骨。
宣国边境的城门高耸巍峨,青灰色的城砖饱经岁月侵蚀,刻着斑驳的痕迹,城门下的守军手持长枪,铠甲锃亮,目光锐利如隼,戒备森严。见有铁骑逼近,守军立刻举起兵器,厉声喝道:“来者何人?止步!”
司徒云翼翻身下马,抬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将士,朗声道:“吾乃星月国太子司徒云翼,特来求见宣国皇帝,有要事相商!”
守城将领闻言,眉头微蹙。他自然知晓星月国与西楚正在交战,宣国素来奉行中立,不掺和邻国纷争,可星月国与宣国素有邦交,倒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。
他上下打量着司徒云翼,见他虽一身风尘,却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,身后将士虽疲却悍,绝非等闲之辈。沉吟片刻,将领沉声道:“太子殿下远道而来,宣国本应好生招待。只是我国陛下有令,边境战事未平之时,他国使团不得随意入城。殿下若要面圣,需在城外安营扎寨,且……只许殿下一人进城面圣。”
此言一出,身后的清风顿时变了脸色,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急切的怒意:“将军此言差矣!我家太子万金之躯,孤身入城,若有闪失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守城将领面不改色,手中长枪微微一横:“这是我国规矩,还望太子殿下见谅。我宣国素来以礼待人,断不会为难殿下。”
司徒云翼抬手按住清风的肩膀,指尖传来的力道,让清风瞬间冷静下来。他眸光沉凝,心头早已明镜似的——宣国此举,既是忌惮星月国借兵,也是试探他的诚意。可他此刻别无选择,庆州的粮草告急,云啾还在庆州等着他,他不能有半分迟疑。
“好。”司徒云翼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就依将军所言。”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,朗声道:“尔等在城外安营扎寨,严守军纪,不得与宣国守军起任何冲突。待我面圣归来,再一同返回庆州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五百将士齐声应诺,声音震彻云霄,惊起了城楼上栖息的飞鸟。
安排妥当后,司徒云翼从行囊中取出一卷泛黄的锦帛,正是当年星月国与宣国签署的邦交协议书,锦帛边缘虽已磨损,却依旧字迹清晰。他将协议书揣进怀中,又对清风道:“你随我一同进城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清风一愣,随即心头一暖,眼眶微微泛红,躬身应道:“属下遵命!”
守城将领见状,倒也未多加阻拦,只挥了挥手,让守军打开了侧门。那扇侧门窄小,与城门的巍峨形成鲜明对比,透着几分刻意的怠慢。
两人牵着马,缓步走进城门。宣国的街道宽阔整洁,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行人往来有序,却少了庆州的烟火气——庆州的街巷满是吆喝声、孩童嬉闹声,连风里都裹着饭菜的香气,可这里的街道,商贩的叫卖声都带着几分克制,行人步履从容,眉眼间透着一股偏安一隅的肃穆。
守城将领早已派人通传,不多时,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副将便迎了上来,对着司徒云翼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,我家原将军有请。”
司徒云翼颔首,随副将一同前往将军府。
主将府的厅堂肃穆,上悬一幅苍劲的山水图,笔墨间透着几分冷峻的气度。原世荣端坐于上首,身着墨色官袍,面容方正,见司徒云翼进来,起身拱手,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:“太子殿下驾临陵州,有失远迎。”
司徒云翼懒得绕弯子,开门见山,取出怀中的邦交协议书,沉声道:“本太子今日前来,不为其他,只为借粮一事。星月国与西楚交战,粮草短缺,还望宣国念在两国邦交之谊,伸出援手。”
原世荣接过协议书,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,细细翻看了几页,眉头微蹙。借粮之事非同小可,粮草乃三军命脉,绝非他一个边境主将能做主的。
他将协议书奉还,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:“太子殿下,借粮事关重大,末将不敢擅作主张。太子殿下路途奔波劳顿,望太子在驿馆暂住一日,明日末将亲自陪同殿下进京,面圣商议此事。”
司徒云翼的心猛地一沉。等待,对他而言,无异于度日如年。每多等一刻,庆州的危机便添一分,云啾的处境便险一分。可他身在宣国境内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,颔首道:“也好。那就有劳将军了。”
袁世荣当即命人安排驿馆,虽是上等院落,却处处透着谨慎的看守,明面上是招待,暗地里却是监视。
暮色降临,驿馆的烛火摇曳,光影斑驳。司徒云翼凭窗而立,望着窗外宣国的夜空,繁星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