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州楚军大营的帅帐内,烛火燃得烈烈,映得楚烈那张狂傲的脸愈发狰狞。
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生息,楚军补足了粮草,修缮了器械,伤兵也大多痊愈,营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杀气腾腾。楚烈负手立在舆图前,指尖重重戳在汶城的位置,眼底翻涌着不灭的恨意。
“汶城那一战,本王输得憋屈!”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将领,声音震得帐帘簌簌作响,“司徒云翼那黄毛小儿,靠着些旁门左道赢了一局,真当本王奈何不了他?”
众将领纷纷躬身附和:“王爷英明!汶城不过小小县城之地,我军如今兵强马壮,定能一举踏平!”
“哼,算他识相,躲在城里不敢出来。”楚烈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,全军开拔,攻打汶城!本王要亲自斩下司徒云翼的头颅,洗刷那日算计之辱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军令如山,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营。士兵们磨刀霍霍,营帐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而这消息,也悄悄传到了军医帐。
云啾正蹲在灶前熬药,听到巡逻士兵的议论,手中的蒲扇猛地一顿,滚烫的药汁溅出来,烫得她指尖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。
三日后攻下汶城!
楚烈这是铁了心要雪耻,以西楚军如今的状态,若是真的兵临城下,汶城怕是要面临一场恶战。更要紧的是,楚烈定然会带着那些重武器,若是没有防备,后果不堪设想。
必须把消息传出去!
云啾的心瞬间揪紧,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装作无事人一般,继续搅动着药锅。待熬完药,她趁着给营外哨卡送药的空档,悄悄找到陈老,压低声音道:“陈老,楚烈三日后要攻汶城,我必须明日进山,把消息送出去。”
陈老的脸色骤然一变,随即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凝重:“放心,明日我去寻管事,就说深山里的草药长势正好,再去采些回来。你趁机行事,务必小心。”
第二日天刚亮,陈老便领着云啾,带着两队楚军士兵,朝着城西深山而去。依旧是那条熟悉的山路,依旧是那处隐蔽的崖缝,云啾借着如厕的由头,闪身躲进藤蔓后,飞快地将写着军情的纸条藏进崖缝深处,又用枯叶盖好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拖沓。
待她回到队伍中时,脸上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,仿佛只是寻常小解。
两名楚军士兵并未起疑,只催着他们赶紧采药。一行人在山里忙碌了半日,采了满满两大筐草药,直到夕阳西斜,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大营。
陈老看着云啾平静的侧脸,悄悄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那封承载着汶城安危的密信,定然已经稳稳躺在了崖缝里。
而与此同时,汶城大营。
几名清平县的乡勇策马疾驰,冲进营门时,马蹄溅起的尘土几乎要将他们淹没。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,直奔主营帐而去。
“殿下!殿下!庆州又有消息传来了!”
司徒云翼正与徐老将军等人,对着马六绘制的武器图纸,商议着改良投石车的细节。听到喊声,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迎了上去。
油纸包被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。司徒云翼颤抖着手展开,云啾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楚烈昨日,商讨决定三日后倾巢而出,攻打汶城,携全部重武器,望早做防备。
短短数语,却如惊雷般在帐内炸响。
徐老将军凑上前,看清了信上的内容,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个楚烈!竟这般沉不住气,休整几日便要再战!”
“他是咽不下那口气。”司徒云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指尖重重地落在舆图上楚军进军的必经之路——西陵山谷。那里地势险峻,两侧皆是悬崖峭壁,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。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领,声音沉凝如铁:“传我将令!即刻整肃三军,备好滚石、热油、弓箭!命工匠连夜改良投石车,务必在二日内完工!”
“另外,”他的目光落在西陵谷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清风,你率五千精锐,连夜赶赴西陵谷,隐蔽埋伏!待楚军进入谷中,便断其后路,首尾夹击!”
“林魏,你率本部兵马,镇守汶城城墙,佯装防守薄弱,诱敌深入!”
“徐老将军,你坐镇中军,统筹全局!”
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口中传出,众将领齐声领命,神色坚定。
帐外,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,猎猎的军旗在风中作响。士兵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,磨刀声、铠甲碰撞声、工匠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战前的激昂乐章。
司徒云翼握着手中的密信,指尖摩挲1着那娟秀的字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抬眼望向庆州的方向,眼中满是笃定。
阿云,等着我,这次,定叫楚烈有来无回!这场仗,我们必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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