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东宫,文华殿。
夜色如墨,殿内烛火摇曳。
朱标坐在主位上,面前站着的,是他最信任的几个心腹——詹事府詹事黄淮、左春坊大学士解缙,以及东宫侍卫统领常升。
“殿下,”黄淮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秦王的舰队已经出海三日了。据锦衣卫探报,他这次带了五百艘战船,两万精锐水师,还有那些新式火炮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朱标打断了他的话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气,“老三这次是下了血本。”
“殿下,”解缙上前一步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秦王此次东征,若是成功,他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到那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到那时,朱棡的威望,恐怕会超过太子。
“所以呢?”朱标放下茶杯,看着解缙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臣以为,”解缙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趁着秦王远征在外,正是我们在朝中布局的最好时机。”
“布局?”朱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怎么布?”
“第一,”解缙伸出一根手指,“秦王这次东征,耗费巨大。我们可以在户部做文章,以国库空虚为由,弹劾秦王穷兵黩武,不顾国本。”
“第二,”他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秦王在莱州的盐政改革,虽然得了民心,却动了朝中许多人的利益。我们可以联络这些人,形成一股反对秦王的势力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解缙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我们可以派人去扶桑,暗中联络当地势力,给秦王的东征制造一些……障碍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黄淮和常升都变了脸色。
这第三条,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了,这是要置朱棡于死地!
“解大人,”黄淮皱眉道,“这第三条,是不是太过了?秦王毕竟是殿下的亲弟弟……”
“亲弟弟?”解缙冷笑一声,“黄大人,您别忘了,当年燕王也是陛下的亲儿子。可他做了什么?他勾结蒙古,豢养死士,差点酿成大祸!”
“秦王现在虽然还没有明着造反,但他在外拥兵自重,收买人心,这和燕王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……”黄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
朱标坐在主位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解大人说得有道理。老三确实太危险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本宫不能做得太明显。父皇虽然老了,但他的眼睛还是雪亮的。”
“殿下放心,”解缙躬身道,“臣自有分寸。这件事,绝不会牵连到殿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标点点头,“记住,一切要做得隐秘。本宫不希望父皇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殿下!殿下!”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,“坤宁宫来人了,说是皇后娘娘有急事召您过去!”
朱标的眉头一皱。
这么晚了,母后找他做什么?
“知道了。”他站起身,看了一眼解缙等人,“你们先退下吧。记住本宫的话,一切要小心行事。”
“臣等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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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,寝殿。
马皇后坐在软榻上,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母后,”朱标快步走了进来,“您找儿臣有事?”
“标儿,坐。”马皇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朱标坐下后,马皇后挥退了所有宫人,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。
“标儿,”马皇后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哀家问你,你是不是在打老三的主意?”
朱标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母后,您在说什么?儿臣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马皇后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哀家老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?”
“解缙今晚去了东宫,在你那里待了一个时辰。你们在商量什么,哀家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朱标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,母后竟然在监视他!
“母后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马皇后打断了他的话,“哀家只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想对老三下手?”
朱标沉默了片刻,最终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母后,老三他太危险了。他现在的声望,已经快要超过儿臣了。如果再让他这样发展下去,将来……”
“将来怎样?”马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,“将来他会威胁到你的太子之位?”
“母后!”朱标猛地站起身,“儿臣不是为了自己!儿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