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这还怎么争利?这还怎么中饱私囊?!
这耳光,来得太快,太响,打得他头晕眼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他下意识地尖叫起来,“这一定是秦王的诡计!他这是在用小恩小惠,收买京城人心!其心……其心叵测啊!”
“哦?”朱元джnh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,那眼神,幽深得像一口古井,“铁侍郎,咱倒是想问问你。这盐,究竟是个什么价?”
铁铉一愣,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:“回陛下,我大明官盐,明码标价,一斤,约合纹银……三钱。”
这个价格,已经刨去了层层盘剥,是户部定的出库价。到了百姓手里,往往要翻上几番。
“三钱银子一斤……”朱元джnh点了点头,又看向那小太监,“咱再问你,那些莱州来的盐,你可见过成色?”
“见……见过了!”小太监连忙道,“奴婢刚才出宫时,顺路去瞧了一眼!我的天爷!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的盐!比雪还白,比沙子还细,没有一点苦味和杂质!比咱们御膳房用的贡盐,成色还要好上三分!”
“轰!”
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耳光,那么现在这句话,就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比贡盐还好?!
“那……那些没领到免费盐的百姓,若是想买,又是个什么价?”朱元джnh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“回陛下,”小太监咽了口唾沫,“奴婢也问了!他们说,三日后,这新盐会在京城各大米铺发售,定价……定价三十文一斤!”
“多……多少?!”户部尚书失声惊呼。
“三十文!一斤!”小太监重复道。
三十文!
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。三钱银子,就是三百文!
而朱棡的盐,品质更好,价格,却只有官盐的……十分之一!
死寂。
大殿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铁铉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,正从四面八方射来,落在他身上,像刀子一样。
完了。
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朱棡这一手,不是阳谋,也不是阴谋。
这是王炸!
是掀桌子!
他根本不跟你玩什么朝堂攻讦,他直接用泰山压顶之势,将所有的罪名,所有的构陷,碾得粉碎!
与民争利?他把盐卖到白菜价,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好盐,这叫与民争利?那朝廷卖三百文一斤的劣质官盐,又叫什么?
动摇国本?百姓吃不上盐,或者吃一辈子又苦又涩的粗盐,国本就稳了?
这一刻,所有弹劾朱棡的官员,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个跳梁小丑。
朱元璋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官员,而是走到大殿中央,负手而立,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,望向了那遥远的莱州。
“老三啊老三……”
他在心中,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“你这份大礼,真是送得……杀人诛心呐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终于落在了铁铉的身上,那眼神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铁侍郎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铁铉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刚才说,要派人去莱州查账?”朱元璋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,“咱觉得,甚好。”
“不过,在查莱州之前,咱以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应该先查一查,我大明的两淮盐政。查一查,这三百文一斤的官盐,和三十文一斤的私盐之间,那二百七十文的差价,究竟……喂饱了哪些人的肚皮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铁铉眼前一黑,整个人,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乾清宫内,铁铉的昏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几名太监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下去,殿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。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朱元璋站在殿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。
“毛骧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传旨,着锦衣卫指挥使蒋瓛,即刻彻查两淮盐政。从盐运使到各地盐商,凡是与官盐贩卖有关之人,一个都不许漏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朱元璋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让蒋瓛去查查,今日在殿上跳得最欢的那几位,他们府上,可有盐商孝敬的银子。”
此言一出,几名官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一个户部主事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