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看你这位‘安抚使’的了。”
帅帐内的烛火,被门外灌入的夜风吹得一阵摇曳,将众将领投在帐壁上的影子,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军令已下,将领们如同一台台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,躬身领命,脚步沉重而迅速地退出了帅帐。转眼之间,那股山呼海啸般的热血与杀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,和那依旧跪在地上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卓敬。
朱棡没有看他,只是自顾自地坐回帅位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庚三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,静立于朱棡身后,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卓敬身上,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帐外的黑暗,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“卓大人。”
许久,朱棡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卓敬的身体微微一颤,他缓缓抬起头,那张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灰败与麻木,像是庙里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的神像。
“殿下……还有何吩咐?”他的声音,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本王没什么吩咐。”朱棡放下茶杯,站起身,踱步到他的面前,“只是想告诉你,这出戏,该怎么唱。”
他腹诽:这老家伙的心理防线算是彻底垮了,不过也好,一块碎了的玉,虽然不值钱了,但用来镶嵌成别的样子,反而更顺手。
朱棡蹲下身,与卓敬平视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了方才的杀伐与冷酷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教导般的耐心。
“你到了莱州,什么都不用管。城里的百姓,郑和会帮你撤走。城里的金银,钱四海会帮你堆满。你只需要做三件事。”
卓敬的眼神空洞,机械地听着。
“第一,住进莱州府衙,把钦差的仪仗,明明白白地摆出去。要让百里之外,都能看到你那杆‘代天巡狩’的旗子。”
“第二,每日,你都要穿着你的官服,在城墙上走一圈。不用说话,不用做事,就只是走一走,让那些可能存在的探子,看到你还活着,还好端端地待在这城里。”
“第三,”朱棡的声音,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“如果倭寇真的攻城了,你什么都不用做,让庚三带着你,从我们提前挖好的地道跑就行了。记住,跑的时候,姿态要狼狈一点,最好把官帽跑丢了,官服扯破了。像一条……丧家之犬。”
“你……”卓敬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狠狠刺入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