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鉴不远。崖山之后,再无中国。”朱棡的声音,如同重锤,一记一记,狠狠地敲在卓敬的心上,“你我今日所站的这片土地,百年前,还是蒙古人的跑马场!我汉家衣冠,沦为尘土!你我这些读书人,被列为九儒十丐!”
“你告诉我,那时候,你口中的‘王道’在哪里?你信奉的‘法理’,又救了谁?”
“我……”卓敬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朱棡的这番话,精准地戳中了他,乃至所有大明文人心中,最深的那道伤疤。
“我之所以要做这一切,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皇位,也不是为了过一把皇帝瘾。”朱棡的语气,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我是怕了。”
“我怕我大明的子民,百年之后,会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屈辱。”
“我怕我们的后代,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,骂我们这群坐拥万里江山,手握百万雄兵的祖宗,是一群只知内斗,不知进取的废物!”
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东方,那片被夜色笼罩的,无尽的海洋。
“所以,我要造船,造当世最强最大的船!我要练兵,练当世最锋利最无敌的兵!我要让那些还在茹毛饮血的蛮夷知道,我大明的天威,不容冒犯!”
“我要用他们的黄金,来修我大明的路。我要用他们的白银,来养我大明的兵。我要用他们的土地,来种我大明的粮!”
“这,就是我的‘道’!”朱棡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卓敬,那双眼睛里,燃烧着让卓敬都感到战栗的,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,“一个能让我大明,屹立千年万年,永不受外辱的,霸道!”
卓敬彻底失语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认知,自己的灵魂,都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,一遍遍地冲刷,一遍遍地重塑。他一生都在书斋里,在朝堂上,琢磨着如何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,可他的“天下”,仅仅是地图上的那个大明。
而朱棡的“天下”,却是整个世界。
这格局的差距,如同天壤之别,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与渺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