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,锋芒毕露。
“或者说,殿下是演给这天下人看的?”
院内的空气,仿佛在卓敬问出那句话的瞬间,被抽成了一片真空。
所有的声音,无论是远处的喧嚣,还是近处的虫鸣,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朱棡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,带着疲惫与亲和的笑容,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,一丝丝,一寸寸地,缓缓敛去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卓敬,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眼睛里,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褪尽了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,如同古井般的幽冷。
那是一种卓敬从未见过的眼神。
不是藩王的威严,不是将军的杀气,而是一种……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,纯粹的漠然。仿佛在他眼中,自己这位朝廷钦差,连同这满城的百姓,这天下的法理,都不过是棋盘上,可以随时拿起,又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。
卓敬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自己猜对了。
但他也知道,自己捅破了一层最危险的窗户纸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笑,从朱棡的喉咙里溢出。
那笑声,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同。不带热情,不带歉意,不带丝毫伪装,只有一种冰冷的,如同刀锋刮过骨头的质感。
“卓大人。”朱棡终于开口,他没有再用“本王”这个称谓,而是用了一种更平等的,也更疏离的“我”。
“你觉得,是演的,还是真的,重要吗?”
他反问了一句。
这一句反问,比任何回答,都更让卓敬感到心悸。
“殿下!”卓敬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股属于言官的刚直之气,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,“欺君罔上,玩弄民心,视国法为儿戏!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!殿下难道不觉得,有必要向臣,向陛下,做出一个解释吗?”
“解释?”朱棡笑了,他缓缓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
“我为什么要解释?”
他放下茶杯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卓敬:“我所做的一切,你不是都看到了吗?”
“我让路变好了,你看到了。”
“我让百姓有饭吃了,你看到了。”
“我让他们有活干,有钱拿,有新衣穿,有地方看病,你也都看到了。”
朱棡向前走了两步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让卓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