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想体察民情吗?!”钱四海的眼中,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,“那咱们就让‘民情’,像潮水一样,把他淹没!”
“他那本奏折,说的是路不好走,百姓苦。可等陛下派人来核查的时候,看到的是什么?是一条崭新的官道,是吃饱穿暖,人人有活干,家家有余钱的天津卫!到时候,谁对谁错?谁是忠臣,谁又是蒙蔽圣听的奸佞?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气吞山河,石破天惊!
苏半城等人,彻底被这宏大而疯狂的计划给震慑住了。
他们一辈子都在琢磨着怎么从百姓口袋里捞钱,何曾想过,有一天,竟要争先恐后地,把银子像流水一样,往外撒?
可他们,偏偏从这疯狂的计划里,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生机!
朱棡站在一旁,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钱四海表演。
他腹诽:好家伙,金元攻势,舆论导向,基建拉动就业,精准扶贫……这沈万三的灵魂碎片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现代玩法?这已经不是阳谋了,这是用钱,硬生生砸出一个理想国,来打你的脸!
“钱cEo说得好!”朱棡终于开口,他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钱四海的肩膀,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,“本王就喜欢你这股花钱的豪气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:“本王把话放在这里。今天,谁出钱最快,最多。将来,远洋公司的‘董事会’里,谁的位子,就最稳!”
“卓敬,不过是本王大业上的一块小小的绊脚石。你们的眼光,要放长远些。”
“本王要征服的,是星辰大海。而你们,将是这艘巨舰上,第一批最尊贵的客人。”
威胁,与画饼,双管齐下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愿捐五十万两!”苏半城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知道,这是站队的时候了,再犹豫,就什么都晚了!
“我出三十万!”
“我四十万!”
商人们的恐惧,在朱棡的许诺和钱四海的疯狂计划面前,被彻底点燃,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投机冲动!
一场泼天的富贵,就在眼前,赌不赌?!
赌!
……
于是,整个天津卫,彻底疯了。
当卓敬带着一身的疲惫与泥泞,终于遥遥望见天津卫那巍峨的城墙时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城外,那条他以为会荒凉无比的道路上,竟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!
数千名百姓和士兵混杂在一起,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,正热火朝天地铺设着一条青石板路。那喊着号子的声音,充满了力量与希望,与他之前在泥潭里听到的哭嚎,判若云泥。
空气中,不再是冰冷的海腥味,而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粥香气,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。
越靠近城墙,他就越是心惊。
只见城门口,竟摆开了一长溜的桌子,无数百姓排着长队,脸上洋溢着他从未在底层百姓脸上见过的,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下一位!王二麻子,家有七旬老母,三岁孩童,按秦王殿下令,发新衣两套,白米一斗!”
“谢谢官爷!谢谢秦王殿下!殿下真是活菩萨啊!”
“下一位!李家嫂子,你家男人在船坞做工,摔伤了腿,拿着这张条子,去城里的医署,药钱全免!”
“呜呜呜……谢谢殿下,谢谢殿下!”
一声声的感谢,一句句的歌颂,像一把把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敲在卓敬的心上。
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,第一次,露出了茫然之色。
他腹诽:这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从我派人送出奏折到现在,不过半日功夫!这天津卫,怎么就……就换了人间?
他想不通。
这不符合逻辑,更不符合他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!
他甚至看到,有几个三五成群的孩童,穿着崭新的衣裳,一边拍着手,一边唱着古怪的歌谣:
“泥巴路,坑洼洼,钦差大人要回家。”
“秦王爷,把手挥,金山银山天上飞。”
“铺大路,盖新房,顿顿都喝肉米汤!”
“谁敢挡俺好日子,俺就让他变泥巴!”
童谣稚嫩,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捅进了卓敬的心窝子。
他明白了。
这所有的一切,都是做给他看的。
秦王朱棡,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对抗的方式,向他示威!
这是在告诉他:你看,你所坚持的道义,你所信奉的法理,在我这里,在真金白银和百姓的拥戴面前,是何其的脆弱,何其的可笑!
卓敬身后的几个随从,早已被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,冲击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看着自家大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心中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