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彻底懵了。
不抓人?不审问?不发怒?
就地写折子?
这是什么操作?
只听卓敬一边奋笔疾书,一边用一种吟诵般的语调,朗声念道:
“臣,户部左侍郎卓敬,奉旨巡查天津,于城外二十里处,见闻录。”
“此地道路泥泞,状如沼泽。有老农,因路不通,药毁车陷,哭于道旁,言其妻将死,生机断绝。又有产妇,临盆在即,因路受阻,稳婆难至,血染泥潭,哀嚎之声,闻者心碎。”
他念到这里,顿了顿,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几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凤卫,嘴角,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。
“然,天无绝人之路。危难之际,幸有秦王殿下所设之‘船坞医署’学徒,及时赶至,施以援手,产妇方得保全。其医者仁心,其情其景,催人泪下。”
“臣见此状,百感交集。秦王殿下兴修水利,本为万民之福。然施工之际,致使道路不通,百姓出行艰难,此为过也。然殿下又设医署,救死扶伤,活人无数,此为功也。”
“功过相抵,是非难断。此中情由,非臣愚钝所能评判。恳请陛下圣裁,秦王殿下此举,究竟是利国利民之善政,还是劳民伤财之苛政?”
他写完最后一笔,将那份奏折吹干,小心翼翼地折好,递给身后的老仆。
“老张,八百里加急,即刻送往京城!务必,亲手交到通政司!”
“是,大人!”老仆接过奏折,转身飞奔而去。
做完这一切,卓敬才重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泥水弄脏的衣袍。
他再次看向那个扮演老农的凤卫,脸上,重新挂上了那副“悲天悯人”的表情。
“这位老乡,本官已经将你的苦楚,上奏天听。相信不日,陛下便会有旨意下来,为你等做主。”
他拍了拍那凤卫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,这出戏,唱得很好。本官很喜欢。”
“下一次,记得找个演技好点的。”
说完,他再也不看众人一眼,背起行囊,绕过那片巨大的泥潭,带着剩下的随从,头也不回地,向着天津卫的方向,继续徒步前行。
只留下几个凤卫,像石雕一样,僵在原地,任由冰冷的海风,吹在他们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他们输了。
输得一塌糊涂。
对方没有跟他们纠缠于细节,没有跟他们争论演技。
他直接把这口锅,甩给了皇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