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痛与对亡妻的思念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卓敬身后的几个随从,都听得眼圈泛红,心中对这“为富不仁”的水师,更多了几分愤慨。
卓敬的脸上,却看不出丝毫动容。
他静静地看着在泥水里撒泼打滚的老农,心中冷笑。
好演技!若是放在勾栏瓦舍,怕是能成一代名角。
他缓缓从怀中,摸出了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,递了过去。
“老乡,本官也是过路之人,见你如此,心中不忍。这锭银子,你拿去,速速回城,再抓一副药。或可……还来得及。”
他这一手,看似是仁善之举,实则是最毒辣的试探。
你不是说药毁了吗?我给你钱,让你再去买。你若接了,便说明你真是为药发愁,那这出戏,便有了几分真实性。可你若不接……
那老农看着眼前那锭白花花的银子,瞳孔猛地一缩。他眼中的悲痛,瞬间被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所取代,但那光芒只是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他非但没有去接,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,连连后退,一头磕在泥水里。
“官爷!您这是做什么!您这是在打俺的脸啊!”他哭得更凶了,“俺不是要饭的!俺要的不是银子!俺是要路啊!路若是不通,俺就是有金山银山,也救不回俺老婆子的命啊!求官爷做主,让这些天杀的丘八,把路给俺们填上吧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重重地磕头,额头与泥水中的石子碰撞,很快便渗出了血丝。
好!好一招以退为进!
卓敬心中暗赞,这秦王手底下,果然没有庸才。他将银子缓缓收回,心中已是了然。
这场戏,他看明白了。对方不要钱,是要他卓敬的态度,是要他这位钦差,亲口承认这“工程”劳民伤财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,不远处,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喊。
“救命啊!快来人救命啊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汉子,正背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,在泥潭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。那妇人面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,身下的裤子,已被羊水和血水浸湿。
“媳妇!你挺住!挺住啊!”那汉子哭喊着,脚下一滑,两人重重地摔倒在泥潭里,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