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庚三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去把那个钱四海,从牢里提出来。让他洗干净了,本王要见他。”
“是。”
处理完这些,朱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他走到帐外,看着远处繁忙的码头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应天府。
算算日子,那封《贺皇太孙表》,也该送到父皇手里了吧?
……
应天府,乾清宫。
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大明权力的中心。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中捏着那份薄薄的奏折,脸色阴晴不定。
下方的御案旁,新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蒲安,正低眉顺眼地研着墨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蒲安。”朱元璋忽然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老三这折子,是真心,还是假意?”
蒲安的手微微一抖,一滴墨汁溅在了桌案上。他连忙跪下,用袖子擦拭:“陛下恕罪!奴婢……奴婢不敢妄议亲王。”
“让你说你就说!恕你无罪!”朱元璋将奏折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蒲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瞥了一眼那奏折上的内容。那是秦王朱棡的亲笔,字迹苍劲有力,通篇都是对皇太孙朱允炆的溢美之词,言辞之恳切,态度之恭顺,简直就像是一个毫无野心的闲散王爷。
“回陛下,”蒲安斟酌着词句,声音尖细,“奴婢以为,秦王殿下远在天津,听闻陛下立储,第一时间上表庆贺,这……这是孝心。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,又是太孙的亲叔叔,想来……想来是真心为大明社稷高兴的。”
“真心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那笑声让蒲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“他若是真心,母猪都能上树!”
朱元璋站起身,背着手在殿内踱步。
“这小子,是在跟咱示威呢!咱前脚刚把老四赶走,后脚立了允炆。他这是在告诉咱,他懂咱的意思,他不想争,但也别逼他太紧。”
朱元璋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,叹了口气。
“这折子写得太完美了。完美得……让咱挑不出一丁点毛病。可越是这样,咱这心里,就越是不踏实。”
他腹诽:老三啊老三,你若是发一通脾气,或者上书抱怨几句,咱还能当你是个有血有肉的儿子。你这般滴水不漏,倒让咱觉得,你像个深不可测的对手。
“陛下,”一直沉默不语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,像个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,“天津卫那边,又有新消息了。”
“讲。”
“秦王殿下查抄了都察院御史吴沉,搜出白银三十余万两,并牵连出一批贪腐官员。而且……”蒋瓛顿了顿,“秦王殿下搞了个什么‘战争债券’,把天津卫大小官员的家底,都给掏空了。现在,手里握着一百多万两现银。”
“一百多万两?!”朱元璋猛地转身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他哪来这么大本事?”
“是……是抄家抄出来的,还有……卖那个债券。”蒋瓛低声道,“据说,买了这个债券,就能分润东征扶桑的战利品。”
朱元璋愣住了。
过了许久,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个老三!这手段,比户部那帮废物强多了!咱还在发愁东征的军费,他倒好,自己解决了,还顺手帮咱清理了一批蛀虫!”
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,之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。
“陛下,”蒲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,“秦王殿下手中握有巨资,又掌管水师,如今更是在天津卫一言九鼎……这……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朱元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是啊,有钱,有兵,有权,还有民心。这样的藩王,若是有了异心……
“传旨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加封秦王朱棡为‘征东大将军’,赐尚方宝剑,节制沿海诸卫。另,着户部侍郎卓敬,即刻前往天津,协助秦王……‘理财’。”
蒲安心中一喜。这是要派人去分权,去盯着钱袋子了。
“遵旨!”
……
天津卫,水师大营。
朱棡打了个喷嚏。
“夫君,可是着凉了?”常清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,关切地问道。
“没事,估计是京城那位老爹,又在念叨我了。”朱棡揉了揉鼻子,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,正如眼前这位佳人。
“夫君,外面有人求见。”常清韵轻声道,“是江南来的。”
“哦?终于来了?”朱棡眼睛一亮,放下了碗,“来的是谁?”
“苏州苏家,苏半城。”常清韵的神色有些凝重,“此人是江南四大海商之首,据说家中银库的银子,若是铺在地上,能从苏州铺到应天府。他这次来,带了十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