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实在无法想象,当太子朱标得知真相后,他那张一向自诩“仁厚”的脸,会扭曲成什么样子。
……
第二天,午后。
太原城外的官道上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正在缓缓行驶。
车厢里,一个面色白净,毫无胡须的中年人,正襟危坐。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商贾服饰,但那双滴溜溜乱转,不时闪过一丝精明和警惕的眼睛,却暴露了他不凡的身份。
此人,正是东宫内侍,王瑾。
他怀里,揣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黄子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从一个西洋商人手中高价购得的,所谓“海外奇毒”。
另一样,是十万两白银的银票。
这两样东西,就像两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坐立不安。
这趟差事,是太子殿下亲自交代的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他知道,只要办成了这件事,他王瑾,就能一步登天,成为太子身边,真正说得上话的心腹!
可太原,毕竟是晋王朱棡的地盘。
那个三皇子,虽然在外的名声,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。但太子殿下特意叮嘱过,此人,城府极深,绝不可小觑。
“快到了,快到了……”王瑾掀开车帘,看着不远处太原城高大的轮廓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
只要进了城,找到落脚点,再想办法联系上那个叫“庚三”的亲卫统领,他的任务,就算完成了一半。
马车驶入一片小树林,这里的官道,变得有些狭窄。
突然!
“吁——!”
赶车的车夫,猛地勒住了缰绳,马车一个急刹,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王瑾被晃得一个踉跄,不悦地问道。
“管……管事的老爷……”车夫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“前……前面有人拦路!”
王瑾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掀开车帘。
只见前方的道路中央,七八个歪戴着帽子,手持棍棒砍刀,一脸横肉的汉子,正不怀好意地,将马车围了起来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为首的一个刀疤脸,将手中的大刀,重重地往地上一插,恶狠狠地吼道。
王瑾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!
光天化日之下,天子脚下不远处的太原,竟然有如此猖獗的匪徒!
“几……几位好汉……”王瑾强作镇定,从车厢里探出头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小……小的是南边来的行商,做点小本生意,身上……身上没带多少钱财,还望几位好汉,高抬贵手,放小的一条生路。”
“没钱?”那刀疤脸冷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王瑾,“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,就不像个穷鬼!少他娘的废话!给老子下来!把身上值钱的东西,都交出来!”
王瑾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钱是小事,可怀里那“奇毒”和十万两银票,是万万不能暴露的!
他带来的两个护卫,刚想拔刀,就被对方四五个人围住,三两下就打翻在地,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你!给老子滚下来!”两个匪徒上前,粗暴地将王瑾从车厢里拖拽了出来,推倒在地。
“搜!”刀疤脸一声令下。
一个匪徒立刻上前,开始在王瑾身上粗鲁地摸索起来。
王瑾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然而,就在那匪徒的手,即将摸到他胸口藏着银票和毒药的夹层时!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从树林深处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,满脸虬髯,身背一把阔剑的江湖汉子,正大步流星地从林中走出。
他虽然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,但那双眼睛,却如鹰隼般锐利,身上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。
此人,正是乔装改扮的庚三。
“哪来的野狗,敢管你爷爷的闲事?”刀疤脸看着庚三,不屑地骂道。
庚三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给老子砍了他!”刀疤脸被他看得心中发毛,恼羞成怒地吼道。
离庚三最近的两个匪徒,立刻挥舞着棍棒,朝着庚三的脑袋砸了过去。
王瑾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只听“砰!砰!”两声闷响,伴随着两声惨叫。
王瑾睁开眼,只见那两个匪徒,已经倒在地上,抱着腿痛苦地哀嚎。
而那个虬髯大汉,不知何时,已经到了刀疤脸的面前。
刀疤脸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,只觉得手腕一麻,手中的大刀,就已经脱手飞出,插在了远处的树干上,兀自嗡嗡作响。
下一秒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已经死死地扼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