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回到这里的苏晴和柳媚，身影隐藏在对面绸缎庄的二楼，窗帘拉着一道窄缝，望远镜的镜片牢牢锁定着茶馆的大门。
按照计划，行动小组的两名侦查员早已伪装成茶客，一人捧着报纸，一人摇着蒲扇，不动声色地坐在茶馆角落，与那些听书闲聊的老茶客融为一体。
“望江楼”的生意依旧红火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，惊堂声里，满座茶客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，没人留意到这两个陌生面孔。
苏晴盯着怀表，时针一圈圈转动，从清晨到晌午，又从晌午滑向黄昏。
连续两天的蹲守，毫无收获，茶馆里人来人往，却始终不见那个颧骨高突、眼角带疤的身影。
柳媚捏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泛白，低声道：“王启山会不会察觉到什么，不敢来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苏晴的声音沉静，目光依旧落在茶馆里，“他在上海无路可走，南京是他最后的退路。‘望江楼’是当年军统的老联络点，他不会轻易放弃。再等等，沉住气。”
第三天的午后，阳光穿过云层，斜斜地照在茶馆的青瓦上。
就在说书先生讲到最精彩处，茶馆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身着灰色长衫、头戴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的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可走路时微微侧头的模样，还是让苏晴的心跳骤然加速——那眼角的一道疤痕，在阳光下一闪而过，正是王启山！
“来了！”
苏晴低喝一声，柳媚立刻握紧美式步话机，对着隐蔽在各处的侦查员下达指令：“目标出现，保持监视，不要轻举妄动！”
王启山没有落座，只是站在柜台前，看似随意地询问着茶叶的价钱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茶馆，与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。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短褂、系着围裙的伙计凑了上来，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。
伙计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眉眼普通，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。
他给王启山添茶时，两人的头凑得极近，嘴唇微动，像是在说着什么。
不过短短十几秒，伙计直起身，转身走向后厨，王启山则放下茶钱，转身离开了茶馆，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流水，若不是侦查员们早有准备，几乎要错过这短暂的交集。
“跟上王启山！”柳媚对着美式步话机急声道。
潜伏在茶馆外的侦查员立刻起身，装作闲逛的路人，不远不近地跟在王启山身后，朝着巷尾走去。
苏晴的目光却没有跟着王启山，而是死死盯住了那个转身进后厨的伙计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王启山如此谨慎，绝不会轻易与一个普通伙计攀谈。
她对着柳媚道：“你盯着王启山的动向，我去会会这个伙计。”
苏晴起身下楼，换上一身蓝布衣衫，提着一个菜篮子，装作买菜路过的模样，走进了望江楼。她径直走到柜台前，笑着对年轻的掌柜道：“掌柜的，来半斤龙井。”
趁掌柜称茶叶的功夫，苏晴的目光落在正擦拭桌子的伙计身上，漫不经心地问道：“掌柜的，你这伙计看着面生啊，是新来的？”
年轻掌柜咧嘴一笑：“是啊同志，前阵子刚来的，手脚麻利，人也机灵。”
苏晴点点头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伙计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耳根微微泛红。
她接过茶叶，付了钱，转身离开时，特意多看了那伙计一眼——他的手指修长，掌心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，绝不是常年端茶倒水的伙计该有的。
傍晚时分，跟踪王启山的侦查员传回消息：王启山走进了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，拐进一处废弃的院落，再没出来。
而柳媚则带着人，继续盯着的“望江楼”伙计。
夜幕降临，茶馆打烊，掌柜锁上大门离开，伙计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他在茶馆里转了一圈，确认四下无人后，悄悄溜进了后院。
后院里种着几盆月季，枝叶繁茂。伙计蹲下身，假装整理花盆，手指却飞快地在一个青花瓷花盆下摸索了片刻，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了进去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吹着口哨离开了。
这一切，都被隐藏在院墙外的柳媚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柳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，她对着美式步话机道，“伙计是暗哨，花盆下是情报交接点。继续监视，看还有谁会来取纸条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侦查员们轮流守在茶馆后院墙外。
果然，每天深夜，都会有不同的人悄悄潜入后院，取走花盆下的纸条。
有时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，有时是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，还有时是一个遛鸟的老人。
这些人看似普通，行动却极为谨慎，取了纸条便迅速离开，从不逗留。
柳媚将这些人的样貌一一用照相机记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