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揣着刚拿到的核查证词——私塾先生和药材行老板的亲笔证言，白纸黑字证明他当年的用词绝非暗语——却没立刻去会议室，反而在回廊转角等着陈立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陈立穿着上尉常服的身影从雾里钻出来，左耳边的胎记在冷光下泛着淡青。
他看到陈默，脚步顿了顿，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躲闪，有疑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——显然，他已经知道核查结果，知道自己又被毛人凤骗了。
“立儿，我们谈谈。”
陈默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扫过回廊尽头的阴影——那里藏着军统的监听哨，毛人凤肯定安排了人盯着他们，“就几分钟。”
陈立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他走到回廊最暗的角落，背对着监听的方向。
寒风卷着雪粒吹过，两人的呼吸都带着白气。“谈什么？”陈立的声音沙哑，眼神不敢看声音沙哑，眼神不敢看他，盯着地面的积雪。
“林风的事，用词的事，核查结果你应该知道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贴着他耳边，尽量不让话被风吹散，“毛人凤给你的‘证据’都是假的，他就是想让你构陷我，让我们兄弟反目。”
陈立的肩膀猛地一颤，手指攥紧了腰间的枪套，指节泛白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陈默心里一紧，语气急切起来：
“那你还不明白吗？他是我们的仇人！当年二叔不是被仇家开枪受重伤，而是毛人凤害的！他想让二叔帮他走私军火，二叔不同意，他就诬陷二叔通日，雇人要杀二叔，好在二叔命大，只是受了重伤，保住了一条命。在这之前，他还安排人掳走了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！”
陈立突然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，“我不想听！毛老板说……”
“毛人凤说的都是假的！”
陈默抓住他的胳膊，指尖用力：
“娘是被他的人逼死的！你以为他救你、培养你，是好心？他是为了今天用你对付我！他手里是不是有你的把柄？是不是用你的军衔威胁你？你告诉我，我帮你解决！”
陈立猛地推开他，后退一步，警惕地看向回廊尽头的阴影。
监听哨的动静他比谁都清楚，毛人凤说过，只要他敢“背叛”，就把他当年“误杀平民”的事捅出去，让他身败名裂。
“你别管！”
陈立的声音压得更低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，“这是我的事！审查还没结束，我……我还得继续查你。你别逼我，也别逼自己。”
陈默看着他眼底的恐惧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他知道，弟弟有苦衷，有把柄被毛人凤攥着，可他不能说——回廊里的监听哨像毒蛇，只要他敢提半个“地下党”“真相”，不仅自己会死，组织的同志也会暴露。
“当年的仇家，跟日伪有关系。”
陈默只能换种隐晦的说法，声音里带着暗示，“毛人凤跟他们来往密切，你要是查当年的事，就能查到线索。别再信他的话，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。”
陈立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。
他不是没想过当年的事蹊跷——仇家掳走他后，没要钱也没杀他，反而把他送给了毛人凤，这太不合常理。
可毛人凤说“仇家是日伪，我救你是为了抗日”，他信了，信了30多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陈立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坚定，多了几分犹豫，“我会……我会留意。但现在，我还是得按规矩审查你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比来时更慌乱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雾里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他明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，却因为监听，因为身份，不能把话说透；弟弟明明已经开始怀疑，却因为把柄，因为30多年的“恩情”，不敢深究。
兄弟俩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，明明能摸到彼此的温度，却始终无法靠近。
回到审查会议室，气氛比往日更僵。
陈立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文件，却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提问，只是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。贾干事几次想开口挑事，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。
柳媚坐在主位上，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，适时开口：“核查结果已经出来了，私塾先生和药材行老板的证词都能证明，陈默同志当年的用词没有问题，林风确实是药材商。陈立上尉，贾干事，你们还有其他疑问吗？”
贾干事还想挣扎：“就算用词没问题，可他在香港行动中……”
“香港行动的细节，陈默同志已经回答得很清楚，有电报、勘查记录、证人证词支撑，没有任何疑点。”
柳媚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林风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