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婚前那番雄心壮志,要每日与他一同起身,为他亲手整理衣冠,送他出门上朝。
立志做一个温婉贤良的贤妻良母,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如今她每日最犯愁的,是如何能在萧景珩那无孔不入的关爱下,安安稳稳、不受打扰地睡一个囫囵觉。
或许是她的“虔诚”终于感动了上苍,皇天不负苦心人。
这一日,她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,心不在焉地捻着丝线,学着绣一朵半开的牡丹。
忽然,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微微下坠的酸胀感,紧接着一股温意涌出……
她眉心猛地一跳,停下了手中的针线,扶着光滑的紫檀木桌案边缘,缓缓站起身。
“霜降。”她唤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待到了恭房,褪下亵裤,清晰地看到那素白绸料上晕开的几朵零星红梅时,沈青霓先是一怔,随即。
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瞬间袭上心头!
如同在沙漠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!
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,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娇花,明媚而灿烂。
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情,仔细束上了早已备好的月事带。
那用细软绸布缝制的带子里,填充着几层吸水的干净棉布和按规矩掺入的可消炎的草木灰。
今日的沈青霓,一改往日对萧景珩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。
待到黄昏时分,估摸着萧景珩该下朝回府了,她竟破天荒地主动踱到了正院通往府外车马道的偏门附近等候。
夏日的白昼格外绵长,纵然已是酉时,天色并未全黑,只是从明亮的白炽转为了昏沉沉的橘黄。
朦胧而温暖的天光如同细碎的金箔,洒落在庭院精致的飞檐翘角、嶙峋的假山石和葱茏的花木上。
颇有几分“夕阳薰细草,江色映疏帘”的宁静诗意。
这暖色调的光晕,更是将纵马穿过角门、踏入府邸的青衣郎君,衬得愈发身姿挺拔,清俊无俦。
宛如一株临风而立的芝兰玉树,周身弥漫着风光霁月的清贵之气。
沈青霓远远瞧见他策马而来的身影,心头微动,下意识向前迎了几步。
萧景珩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便已察觉。
他勒住缰绳,骏马轻嘶一声停下。
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仆从,深邃的目光隔着尚不算远的距离。
精准地锁定了那抹站在廊下、被夕照勾勒出窈窕轮廓的身影,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。
平日这个时辰,她要么在小憩,要么在房里懒懒地看书等他,何曾有过这般好兴致,竟特意到门边来迎他?
一丝微妙的预感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底漾开了涟漪。
萧景珩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仆从,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廊下那抹窈窕倩影上。
脚下步伐不停,他边朝她走去,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细棉巾帕,仔细擦拭着掌心。
方才纵马归来,掌心虽白皙干净,却也因紧攥缰绳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知她素爱洁净,虽无灰渍,也怕她嫌弃,故而多擦了几下,方才将巾帕随手抛给一旁的小厮。
他阔步走向沈青霓,唇角的弧度压着,并未直言心中那因她主动迎接而翻涌的欣喜。
可那飞扬的眼角眉梢,却早已将那份不期而至的巨大愉悦泄露无遗。
刚一走到她身侧,他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精准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女子的手温软细腻,柔若无骨,被他宽厚温热的大掌完全包裹。
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,今日的她非但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羞涩抽离。
反而纤纤玉指灵活地穿插入他的指缝,与他十指紧密相扣,姿态亲昵而自然。
萧景珩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,那笑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漾开愉悦的涟漪。
他垂眸,凝视着身侧仰首看他的娇妻,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夫人今日……怎么这么好兴致,特意出来迎我?”
沈青霓心中憋着坏水,面上却笑得温软动人,如同最柔顺的菟丝花。
她微微仰首,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、小意温柔的思念,声音甜糯:
“一日未见,心里便有些想王爷了。左右在府里也无甚紧要事,想着王爷快回来了,不如出来等等。”
这“想”字如同裹了蜜糖的小钩子,精准地钩在了萧景珩的心尖上。
他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,旋即被更深沉的笑意取代。
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乖巧迷了眼,竟让他一时之间半丝怀疑也无。
只顾着被那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,微薄的唇瓣抿出一个近乎餍足的愉悦弧度。
“等的久吗?”他指腹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