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时,他恰到好处地微微侧首,目光缱绻地落在沈青霓脸上,那眸中的柔情蜜意,浓稠得化不开。
然而,这字字句句落在萧景琰耳中,却无异于一把把淬毒的尖刀!
他大喜?!
抢了别人的心仪之人,他萧景珩竟敢称之为大喜?!
而他萧景琰,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,缠绵病榻,直到今日才恍然惊觉!
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!
萧景琰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感伤与缠绵,不甘地、死死地越过萧景珩挺拔的身影,聚焦在沈青霓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又扭曲,混杂着惊疑、不甘、惋惜,甚至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的深情。
仿佛他与沈青霓之间真有过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一般。
深知前因后果的沈青霓,只觉得眼前这两兄弟的行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莫名其妙。
她眉头蹙得更紧,对这种黏腻恶心的注视厌烦至极。
她干脆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萧景珩后背浅青色衣料上绣着的精致竹叶银纹上,仿佛那才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风景。
心中只余一声无奈的叹息:
这出闹剧,何时才能结束?
沈青霓对眼前这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、心理博弈,其实并无太大兴趣。
她只是觉得,此刻的萧景珩,新鲜得很。
除了前世他为撩拨她而刻意展露的、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恶趣味,她鲜少见到他如此坏的一面。
一种精心算计、优雅从容,却又字字诛心的坏。
他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千年狐妖。
小心翼翼地将心爱的花捧在掌心,用最柔软温暖的腹部绒毛妥帖地圈护起来,给予极致的珍视。
然而一转头,面对觊觎者,便能毫不留情地挥下利爪,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温文尔雅的笑意。
口中吐出的却是最直戳心窝、杀人不见血的言语。
沈青霓站在他身后,无需抬眼去看萧景琰此刻的表情。
仅凭想象,便能勾勒出那个在原故事线里就心胸狭隘、龌龊不堪的人,此刻该是如何的怒火攻心、面目扭曲。
萧景珩厌恶萧景琰,她一直心知肚明。
此刻,她盯着萧景珩浅青袍服的下摆,听着他言笑晏晏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利刃,精准地刺向萧景琰。
恍惚间,竟觉得那平整的衣料下,下一秒就要钻出一条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。
随着主人愉悦的心情,得意地、无声地摇晃起来。
她越想越觉得这比喻贴切至极。
萧景珩可不就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么?
还是道行极深、公狐狸里的极品!
否则,怎会将她迷得这般七荤八素、神魂颠倒?
就连他此刻满腹坏水、故意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,落在她眼中,也只剩下……可爱!
那狡黠的眉眼,那藏在温和笑意下的恶劣,都让她心尖发颤,唇边的笑意早已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。
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沈青霓眼中的萧景珩,处处都是闪光点,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而在萧景琰看来,萧景珩这副谦恭有礼、兄友弟恭的假面,简直虚伪丑恶到了极致!
那分明就是小人得志、耀武扬威的嘴脸!
那股被愚弄、被夺爱的怒火更是如同浇了滚油,轰然腾起,瞬间烧光了他残存的理智!
“呵!”
萧景琰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刺耳的冷笑,那声音尖酸刻薄得如同钝刀刮过铁皮,带着浓重的怨毒:
“我说王爷您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逸致,屈尊降贵来看望我这个废物兄长呢?
原来……是寻得了美娇娘,迫不及待地要到我面前来炫耀一番了?”
他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。
“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好心,没挑我前几天病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来慰问?
非要等我稍能喘口气了,才来让我长长见识?”
早在萧景琰开口时,那侍立在他榻边的侍女便已悄然垂首,如蒙大赦般屏息敛气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此刻的室内,只剩下萧氏兄弟、沈青霓,以及她身后两个贴身丫鬟霜降与映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