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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只想守护数百年大唐 > 二百五十四章

二百五十四章(1/2)

    魏元忠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瘫跪在地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江逸风看着那跳跃的火焰,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透过傩面,在奢华的轩室内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。

    “烧得好!烧得干净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陪葬的陪葬,焚毁的焚毁,这世间,哪有什么不朽?哪有什么神品?不过是一把火,一缕烟。”

    笑声渐歇,江逸风挥了挥手,仿佛驱散恼人的烟气:“扫了诸君雅兴,来人,换新火,上府内珍藏佳酿,今夜,不醉不归。”

    魏元忠属实是被众人灌酒最多,据说,回府后躺了七日才方清醒。

    数日后的听澜轩,依旧是夜夜笙歌。

    今夜席间,却多了一张带着几分孤傲与书卷气的年轻面孔。

    此人约莫三十许,面容清癯,眉宇间虽有些郁不得志的沉郁,眼神却清亮有神,顾盼间自有一股不流于俗的气度。

    他便是时任道王李元庆府属的骆宾王。

    其七岁咏鹅,才名早着,然仕途蹭蹬,辗转于王府幕僚之间。

    今日受邀,亦是因江逸风“好诗词”之虚名日盛,府中幕僚代为延请,欲为侯爷盛宴增添几分“名士”风采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

    金樽玉液,胡旋歌舞,熏得众人面红耳热。

    驸马王勖已有七分醉意,看着席间沉默少言、只默默饮酒的骆宾王,眼珠一转,忽然举杯笑道:“久闻骆先生七岁成诗,名动神童,今日侯府盛宴,群贤毕至,先生何不即席赋诗一首,以颂侯爷雅量高致,亦为吾辈助兴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。

    “正是,骆先生大才,今日定要一展风采。”

    “请骆先生赋诗,吾等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魏元忠更是带醉微笑着帮腔:“侯爷虚怀若谷,礼贤下士,骆先生若能得侯爷青眼,他日前程,不可限量啊。”

    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骆宾王身上,带着期待,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——在这位权势熏天的忠勇侯面前,献诗颂德,几乎是所有寻求进身之阶者的本能。

    骆宾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,指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主位上那戴着冰冷傩面、被金玉锦绣包裹的身影,扫过席间那些满脸谄笑、醉眼迷离的宾客,再看向轩外沉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悲愤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冲垮了酒意。

    他骆宾王,少年成名,胸怀锦绣,岂是趋炎附势、歌功颂德之辈?纵然落魄至此,一身傲骨犹存。

    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向主位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并未看王勖、魏元忠等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子冷峭:

    “侯爷府上,金玉为堂,酒池肉林,穷极奢靡,此乃人间之极乐,亦为天下之奇观。

    然骆某不才,生于寒微,长于忧患,眼中所见,心中所感,唯黎庶之艰辛,边塞之烽火。

    辽东将士,浴血苦寒,埋骨他乡;

    关陇父老,赋税日重,生计维艰。

    此情此景,骆某胸中块垒,唯有‘庖有肥肉,厩有肥马,民有饥色,野有饿莩’之悲愤。

    焉能强作欢颜,歌此升平?更遑论……阿谀颂圣之词。” 他目光环视全场,最后落在江逸风那毫无反应的傩面上,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,骆某告辞。”

    说罢,竟不看任何人脸色,一拂衣袖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背影挺直如松,带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孤傲之气,决绝地穿过那奢靡的舞乐与惊愕的宾客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听澜轩,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满堂死寂,丝竹声戛然而止,舞姬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方才还喧嚣热闹的水榭,仿佛瞬间被投入冰窟。

    王勖、杜审言等人目瞪口呆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魏元忠更是吓得面如土色,张着嘴,如同离水的鱼。

    “狂……狂妄之徒,” 半晌,王勖才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胡子直抖,“不识抬举,简直是不识抬举。”

    “竟敢……竟敢在侯爷面前如此放肆,污言秽语,诽谤侯府。” 魏元忠也反应过来,跳着脚怒骂,急于撇清关系,“侯爷,此等狂生,当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主位之上,江逸风静静地坐着。

    傩面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端起面前的金樽,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对于骆宾王的离去,对于满座的惊怒谩骂,他仿佛置若罔闻。

    直到魏元忠的叫嚣声稍歇,他才缓缓放下酒杯,傩面转向众人,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听不出喜怒:

    “狂狷之士,自古有之,由他去吧。” 他轻轻挥了挥手,如同拂去一粒微尘,

    “接着奏乐,接着舞!”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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